下午的时候,贺语琪问她要不要去邮局领brp,顺道去逛会街,陈香桋看了眼地址,在piccadilly plaza,正好是她今早路过的地方,立马回了一个“好啊”。
约定好三点出发,陈香桋提前五分钟出门,到楼下发了条消息:我在前台这等你。
贺语琪回了个哭哭的表情包。
我室友临时说要一起去,她正在换衣服,可能还有一会。
陈香桋:没关系,我不急的。
在楼下小花坛边坐了会,二十分钟过去,她看着公寓门里陆续走出一群年轻人,有男有女,个个皮肤雪白,骨相锋利,一身清凉穿搭,商量着晚上去哪蹦迪。
又看到隔壁gay village的街角处,手牵着手走来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骨架瘦小的一方不时抬起头,咬着耳朵说些甜言蜜语的情话,健壮的一方轻拍他的肩膀满脸娇羞。
不知不觉又十分钟过去…
陈香桋视野里终于出现两道姗姗来迟的身影,她摁亮手机屏幕,不着痕迹地瞄了眼,正上方显示15:37。
但她没有说什么,神色一贯的温和,甚至为了凸显自己的友善,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灿烂又毫无芥蒂的笑容。
作为发起人,贺语琪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为了表现得很热情、很讨好,亲昵地挽起陈香桋的胳膊,“抱歉啦,真没想到会让你等这么久。”
又对她介绍:“这位是我的室友,杨雪莉。”
一个皮肤白皙、瘦得有些干瘪的女孩,很符合亚洲人白幼瘦审美,头发.漂成白金色,穿偏大的黑色夹克,内搭露肤度高的吊带和短裤,颈前细闪的卡地亚小圆饼,肩挎芬迪法棍包,cherrywild风格的穿搭。
叉着手臂站在她俩旁边,神情疏离又恬淡,虽是迟到的主责,脸上却无半分歉意。
陈香桋主动打招呼:“你好,雪梨,很高兴认识你。”
“you too (我也是)。不过大家一般叫我shirley。”杨雪莉对她笑出八颗牙齿,一个很标准的美式笑容。
“我听yuki(语琪)说,你叫sylvia?”
“对,我的中文名叫陈香桋。”
“好特别的名字。real quick(对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起这个英文名。”
陈香桋愣了一下,不等她开口,杨雪莉又说:“Sorry,我没有恶意,I mean(我是说)…”
她拉长尾音,不经意地耸了下肩膀,“听上去像是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大概是我奶奶辈才会用的名字。”
“这么说就有点类似国内的建国、翠芬?”察觉到气氛不对,贺语琪笑哈哈地打圆场。
明知她是好意解围,陈香桋仍有种自觉“见识浅薄”的尴尬,像受到某种精神上的鞭笞,脸皮开始火辣辣的发烫。
微微结巴着解释:“其实是我在网上随便搜的。”
源自拉丁语“Silva”,寓意森林,陈香桋以为是个很小众的名字。
“No worries(别放在心上)。”杨雪莉扶了下镜框,风轻云淡地转移话题,“我们是要先去取brp对吧。”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白云如絮,阳光并不算刺眼。
杨雪莉依旧选择戴上墨镜,来衬托她这身酷帅的outfit。
隔着晦明不清的镜片,陈香桋感觉无形之中,有道傲慢审视的目光,像打印店里的扫描仪,将她从头到脚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个遍。
看的出,衣服的款式不错,但品质一般,小众品牌的廉价项链,基础款的小ck包,价格不超过五百,估计家里并不算富裕。
这是杨雪莉根据初印象,对她总结出的评价。
…
邮局的工作人员是印度人,一开口就是很有嚼劲的咖喱英语,陈香桋和贺语琪不约而同地呆滞两秒,只有杨雪莉反应迅速,秒get到他的意思,极为顺畅地沟通起来。
陈香桋很羡慕,她雅思听力7,也不算差吧,和人交流仍感觉像在听天书。
掺杂各种口音的腔调,在吞音的加持下,像一段快节奏的rap,稍稍分了会神,就能体会到何为云过无痕。
她发自内心地感怀:“Shirley,你英语真好。”
杨雪莉矜持地笑笑,并没有被夸奖后的受宠若惊,态度从始至终冷淡着。
还是贺语琪帮她解释:“她初中毕业就转去美国读书,在美国待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