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陈香桋去超市买了束芍药,回家醒花、剪掉叶子,新鲜的花枝蓬勃舒展。
Mia乖巧地蹲在一旁,支着耳朵好奇地张望,陈香桋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瓜,将残枝碎叶收拾进垃圾桶,兜里手机倏而震动,点开是贺语琪在催她。
【我已经整装待发了,什么时候走?】
【等我几分钟。】
发完消息,陈香桋瞄了紧闭的房门,将花瓶摆放在茶几上,留了张便签,随后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天空澄碧如洗,是雨后常见的好天气。
公寓自带的百叶窗完全不遮光,阳光像温水一样积满房间,清楚地笼罩着每一件家具。
昨晚吃过艾司唑仑,沈维桢一觉睡到自然醒,撩开眼皮往身侧展臂一捞,手机显示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人醒了,但脑子未醒,不知是否是药物作用,致使他陷入短暂的脑雾走神,过了半晌才看清这些仿佛不太成文的字眼。
拨通是熟悉的语带愠怒的质问:“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沈维桢态度不咸不淡:“睡着了。”
对面有了点怒极反笑的意味:“从昨天下午六点睡到现在?”
沈维桢没有辩驳,承受过太多她的浓烈情绪与强势,他已经学会如何用沉默来规避冲突。
乱拳打在棉花上,女人被迫冷静下来,以看似温和却不容置喙地语气道:“月月过阵子要去曼城看球赛,你负责安排她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不能有失职,明白吗?”
沈维桢溢出一声低哂:“她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现在展现自以为是的母爱,你觉得她会领情吗?”
言下之意暗讽她多管闲事。
仿佛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女人被彻底引爆怒不可遏:“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继母有多难当吗?我苦心积虑费这么大的劲还不是为了你。”
沈维桢并不认同这个说法:“挖空心思讨好他们兄妹,寻求某种认可和接纳,也是为了我?”
良好的礼节和教养,让女人克制着歇斯底里的冲动,她冷笑一声:“你当初自作主张要去英国,你父亲面上不显,但我清楚,他心里是有怨气的。哪天他一怒之下断了你的生活费,你以为自己还有同我叫板的底气吗?”
沈维桢平静地陈述:“我有全额奖学金,能覆盖学杂费。”
“几万英镑能维持你体面优渥的生活?”
沈维桢很无所谓的态度:“也许可以试试。”
女人显然没耐心理会他的顾左右而言他,语气冷若冰霜,如严酷的判官,下达了最终通牒:“行,我可以尊重你的意愿和选择,但条件交换,今年过年你必须回家一趟。”
“方便他扮演舐犊情深的戏码吗?”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令人寒心的话,那是你父亲。”
沈维桢纠正:“法律层面不是。”
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结束通话后,沈维桢平躺在床上,疲倦地睁着一双幽邃的眼,突地有点意兴阑珊。今天应该做点什么?是去图书馆、健身房还是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