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婆好可怜啊,我想帮手她。”童音软乎乎央求,“小哥哥,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爹地、妈咪担心。”
东方曜:“阿云,你是不是第一次有阴阳眼?”
“不是阴阳眼啦。”她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就看见过兴仔一个人。而且,他也不是阿飘呀。”
她默默将身体里有小飞云灵魂这件事隐去了。
他仔仔细细继续问:“是要尝到味道,才见得到人影?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孟飞云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我天天都吃饭呀,都没有看见过其他“人”。”
看见兴婆落泪,兴仔追随,只是偶然事件。
她这突如其来的能力,到底是昙花一现,还是还会再出现,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哦。”东方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正在这时,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
“谁家的小孩?怎么在这玩?你们爹地妈咪呢?”
是这边的护士长,一张脸拉得老长,很不高兴小朋友来蹿区。
“快跑。”两个小朋友赶紧牵着手,撒腿就跑。
正要跑出这层楼,两个小朋友在电梯口一头撞在了人身上。
小朋友一起道歉:“sorry,阿婶,我们不是成心的。”
被撞的女人瘦瘦弱弱,衣服显得越发宽大,头上还包着丝巾,脸色苍白,看上去就像风一吹,都会被吹跑。
在医院病区里活动的,不是医生护士,就是住院的病人。
那女人满面病容,她怔怔地看着他们,不知在想什么。
这边是重症病区,这位看上去就很不好。
孟飞云心中歉疚,忍不住问:“阿婶,你有没有事?”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孟飞云拉着东方曜行了个礼,赶紧继续走。
她得赶在孟家辉醒来之前,赶回去。否则,她那便宜爹地找不见她,又该天都塌了。
正走着,忽然感受到背后黏着一道视线。
两个小朋友停下,一起回头。
只见,刚刚撞到的那个女病人,正用一双美丽哀愁的眼睛,看着他们。好似要一直看到消失不见。
孟飞云愣了愣,继续往前走。
她回到自己的病房,心中还是满怀沧然。
人生至苦,生老病死。
她两辈子年纪加起来也不到三十岁,虽然经历过生死,但,被布列塔尼蓝色龙虾这种顶级美食给撑死,她还真没好意思觉得痛苦。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病”的重量。
看见兴婆,兴仔,还有刚刚那个陌生女病人……
生病就像座大山,沉沉压在这些不幸的人身上。
挣不脱,放不开,日日摧折身体同精神。
她直到进了自己的病房单间,小脑袋还在一片沉重地想事情。
“砰”一声响,走路还不太平衡的小朋友,正撞在门上。
胖乎乎的小手委委屈屈地揉着小脑门。
床边上趴着睡觉的孟家辉,猛然身子抖了一抖,眼看就要醒了。
她赶紧轻手轻脚走回病床,四肢并用,像是无尾熊一样从床尾爬上去。
刚爬上去,就没了力气,一头栽倒在床上,藕节一样的手和脚拼命挣扎。
听到动静,孟家辉猛地坐了起来。
她赶紧放弃治疗,摆烂横七竖八地躺着,闭上眼睛装睡。
心中不停祈祷,没发现,孟家辉绝对没发现她又跑了。
她实在不想,又惹得哭包精爹地在她面前疯狂飙眼泪了!
谁知,温暖的大手伸过来,只是替她挪了挪位置,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一方柔软的凉被温柔地盖住她。
孟飞云没有睁眼。
耳畔传来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她听着他一时去找医生问她的情况,一时又在手忙脚乱为她蒸一碗鸡蛋羹。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厨神啊,厨神,你一定要保佑我这碗蒸水蛋成功,阿云要是不钟意,她就要饿肚子。”
“我做的成功,阿云爱吃,以后你老人家想吃什么,我就孝敬你什么。来头烧乳猪先?”
他是饭来张口的二世祖,做美食还真不是他的长项。
所以他才念叨得更诚心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纷沓而至。
病床上的孟飞云,渐渐真的熟睡过去。小巧可爱的嘴唇边,还挂着一抹暖暖的笑容。
好甜!
像大樱桃一样甜!
*
孟飞云是饿醒的。
一股扑鼻的香气,勾得小肚子咕咕叫,人还在睡,嫣红的小嘴就忍不住一点一点流清口水。
这是什么?
好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