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面面相觑。
孟槐安更是腿都软了,哭丧着脸,生怕堂哥找他算账。
他一篇报道,害得孟家被烧了半边报馆。
《星天地》已经停刊十多天了!
堂哥交到他手中的,可是个如日中天的“香江狗仔王”啊!
庄雅柔摇了摇头,她受名校高等教育的,叫她怎么相信这种事?
孟家辉反而是最不怕的,毕竟是自己老爸。
他忽然一拍手道:“我知道啦!一定是老爸在天有灵,知道这是我们《星天地》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这是在给我们指条明路啊!”
他转过头,笑着唤:“阿叔。”
孟总编看向他,心有余悸。
孟家辉高调宣布:“这篇稿,如果真是我爹地显灵写的,我们更加要用!他一定是希望我们可以帮到兴婆,更加希望,我们可以换条路线走走。”
他顺手拿起茶几上烂了个洞的样报,直接敲在头条的位置:“我们不但要登!还要登在头版头条!”
孟总编这时已经回过神来,忙点头:“是,我再叫最能干的李狗仔,去跟一下这条线,把文章里没写清楚的兴仔怎么成了植物人,宝字头集团又是哪家,调查得清清楚楚……”
孟家辉赶紧挥一下手:“千万不要,我爹地不写清楚,就是妙处所在。”
孟槐安洗耳恭听,很好奇这位boss有什么高见。
他们狗仔行业,一向都是生怕内幕消息没挖到底,新闻没爆到尽。
boss居然说,不写才是妙处?
孟家辉不吝赐教:“写文章最讲究余味不尽,有悬念,才勾得大众自己都想找真相。自己找出来的真相,更加令他们信服。他们也更愿意出手帮人。”
“还有,宝字头集团,如果被我们《星天地》爆料爆得清清楚楚,等于又往死里得罪一个可能有社团背景的公司。”
他温柔地看一眼老婆,“就算不是,不要再给人告。我都只想阿柔每天多睡一阵。”
向来凶悍如母老虎的庄雅柔,听到老公这样贴心,也不由看着他微笑。
两个人的眼中都有光。
那些被生活磨砺却一直都藏在每一天平凡日子中的在乎与真心,从来都没有遗失过。
人家两公婆含情脉脉,大秀恩爱,孟总编哪好意思当一千瓦的人形大电灯泡?
他忙抓了样报,包裹着手里的稿子和照片,急匆匆往外走:“boss,你就等着吧!我督促他们尽快付印。”
他才走到门口,阿珍正要为他开门。
孟家辉又交代:“阿叔,你找人去调查一下陈兴的现状,多拍几张照,越惨越好!”
“有对比,才更能唤起公众的恻隐之心。”
他却不知,他想到的一切,三岁的女儿,早就做了。
“我叫阿李去,成班同事,他最本事。上天下地,只要人还在香江,就没有他拍不到的!”
孟总编告辞而去。
*
尖沙咀嘉华酒楼,黄色警戒线围了一圈。
好几辆警车,停在现场。
外围的军装警,不让人群靠近。
几个穿便衣的干练探员,正戴着白手套检查现场。
这时,外边又有辆小车开了过来,下来的人三十四五的年纪,模样很为英俊,径直就往警戒线内走。
旁边的小青年不服:“阿Sir,做人要讲良心,要公道,怎么他可以随便进去,我们吃着饭,都被赶了出来?”
军装警察看那英俊男人走远了,才笑着回他一句:“等你哪天当上警察部队的大sir,你也可以随便进案件现场。”
大sir?
小青年吐了下舌头,好家伙,这人看起来这样年轻,竟然已经是高级警官了吗?
旁边有人嘲笑他:“后生仔,你可真没见识,这位可是咱们这区长出来的大人物!”
他声音压低了些:“道上的大佬们都畏之如虎的‘油尖旺之虎’!”
那位大sir早已经进了嘉华酒楼,自然听不见这些嘴皮官司。
他一到,里面的几个探员全部站直了身子:“大sir,鉴证科的同事已经收集完物证,法医正在验尸。”
“死者可以初步认定,就是这嘉华酒楼的老板,致命的伤口在胸前,凶器应该是一把长约10~12厘米的匕首,一刀毙命。”
大sir听完一系列汇报后,冷静开口:“排查死者所有社交关系,亲人,朋友,情人,都一一请回去仔细询问。”
“尤其要注意年纪30~40岁的男人。”他顿了一下,“有多年健身记录,熟悉刀具,和死者关系非常亲近。”
等到他部署好各个同事的负责方向,勘察初步完成,警察将尸体和物证带走收队。
大sir一个人朝着自己的小车走,干练漂亮的女同事从后面追了上来:
“sir,阿曜住医院了。现在人在伊丽莎白医院儿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