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婆老泪纵横。
一想到儿子血淋淋地躺在地上的样子,心都快碎了。
那一天,如果不是街坊听见动静太大,报了警,贼人只怕还不肯走。
一个古惑仔,如果不是收了钱,拿豉油配方又有什么用?
可惜,根本没有任何证据,那古惑仔连夜坐船跑去了东南亚,警方都没抓到人。
老阿婆不忿起诉宝龙集团,可人家有的是钱,买到的大律师,三下五除二就打脱了关系。
甚至还假惺惺说:“可怜你是个忆子成狂的老阿婆,这一次算了。”
“下次再敢诬告,送你去赤柱安享晚年!”
兴婆日哭夜哭,只觉得是自己没用,是自己连累了儿子。
如果,那一棒子,打的是她,就好了!
她都60岁了,被一棒送走,也好过天天看着阿兴惨兮兮,生不如死的样子。
她都没办法为阿兴申冤报仇。
宝龙集团竟然敢换了身皮,又派了个贱人律师来,抢她的铺子,抢她的配方!
她好恨啊,手底下打得更用力了。
衣冠楚楚的律师,像个大马猴一样蹦来蹦去,嘴里还在骂:
“你这破烂店开得过三个月,算我输!你儿子活得过半年,我头切给你当凳子坐。”
他一边骂,一边逃,总算出了大门口。
就在这时,一张小脸从门外探了出来:“阿婆,打完了没有呀?我要吃伤心肠粉!”
是个可可爱爱的小朋友。
兴婆呆了一呆,大拖把收了回去。
城仔赶紧迎了出来,将人领位到了一张桌边。
汪棠进跳脚:“她家肠粉是苦的,狗都不吃!”
小朋友回过头,皱皱小眉头:“狗阿叔,我刚刚看见你吃了好多。”
这时,家长才赶过来,两母子一起研究菜单。
理都没人理汪棠进。
他抹了抹脸,恨恨道:“吃吃吃,卖完这单你铺头就结业!”
话还没说完,外边忽然又响起了甜甜的童音。
“阿婆,我们来吃伤心肠粉啦。”
伤心肠粉?
什么玩意?
汪棠进骂骂咧咧往外望。
只看了一眼,骂骂咧咧的嘴就闭上了。
好多小朋友啊,至少有二三十个。
为首的是一个穿蓝色小裙子的漂亮小姑娘,大眼睛,高鼻梁,萌得人心都能化了。
小朋友们全都手牵着手,后面跟着一堆家长。
这是哪家不长眼的学校,看老太婆可怜,组织了学生来吃肠粉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朋友们,小朋友一个个没空理他,只拼命在闻。
“好香,好香!”
第一个点单的小朋友,点的牛肉鲜虾肠粉,上了桌。
新鲜出炉的热气,夹裹着牛肉的醇香,还有虾的鲜气,引得他叉起一块,大口咬下去。
被唇齿咬断的米皮,再也阻隔不了浓郁的肉香,风一吹,四处飘散。
小馋猫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上去。
仅仅是小朋友,就满满当当坐满了店里仅有的四张桌。
大人们不得不在外边,等位排队。
汪棠进没有走。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小家伙,全都吃上了,轰轰烈烈的香气下名不副实的苦涩!
这反噬,来得有多大!
这“陈兴记”的招牌,有多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