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塞在路上的大长龙车队中,陷入回忆的庄雅柔,一双眼亮晶晶,嘴角的笑容特别温柔。
一声猛力按喇叭声,才让她从旧日记忆中唤醒。
只是,这样的时光回溯,就让她的心都轻盈起来,连刚才那声汽笛声,都响亮欢畅。
那些塞车,还忙着去吃“陈兴记”肠粉的人群,那么可爱,也那么善良。
她的心是甜的,看着太阳光都金灿灿的。
嫁了孟家辉这几年,她经常吵他,骂他,扭他耳朵,但,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这个老公,在公公眼里,确实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
报业集团,人死了都不放心交给他,托孤给自己堂弟管!
但,对于庄雅柔,还有她的小飞云来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公和爹地。
鞍前马后,随叫随到。
孟家辉完全不想奋斗,不去坐班,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这个家身上。
家里的一切,都是她说了算。
为了弥补她缺失的梦想中的童年,他甚至还在新婚时期,就亲手为她一样样布置出了那可爱又羞耻到极点的粉红色芭比屋。
也就是孟飞云现在住的那间。
到处都充满了流苏和蕾丝,到处都是可爱的,软软的芭比娃娃。
庄雅柔表面嫌弃老公的品味,半夜里不知道多少次,偷偷走去拥着那些粉红色的梦。
要知道,她的童年到少女时期,根本就是灰色的。
见都没见过芭比娃娃,吃都没吃过巧克力。
一年穿到尾的校服裙子,也是灰扑扑的。
她的世界,只有拼命努力学习,就连这个都差点不可得。
结婚之后,孟家辉就是二十四孝老公。
只要她有空,就陪着她各种圆梦。
等有了飞云,他又成了二十四孝老爸。
庄雅柔可以这样在律政界,一门心思冲锋陷阵,正因为家里有人全都兜了底。
她正想到沉浸处,有人轻轻敲车窗。
她摇下车窗,探头出去。
穿着制服的司机阿李,恭恭敬敬说:“少奶奶,是等着不塞车了,我把车开返家吗?”
这下,庄雅柔抓到了救星,马上拉开车门冲了出来:“对,你管车!”
话音刚落,她一只手一只,脱了高跟鞋,在停滞的车龙中飞奔。
她要去救孟家辉!
虽然,她信他,绝对不可能犯罪。
但是,让他和阿云在冰冷的警察署里,多一分钟委屈,她都舍不得。
迎着阳光,她跑得快极了,好像一道白色的光。
“阿辉,你撑住,千万等我到了再开口啊!”
*
西九龙警察署重案组
女警花还在逗孟飞云,小朋友太可爱,她不忍心她孤零零一个坐在那。
这时,门口忽然如狂风般卷进来一个人。
穿着很精致的西装,拿着奢侈的手包,手上提着的高跟鞋也是顶级名牌。
就是妆都花了,头发也有点散。
女警花看见,吃了一惊,赶紧迎上去问:“女士,你这是遇到了打劫,还是有其他危险。”
“请放心,你现在人在警察署,已经安全了。可以都同我们讲……”
她话还没说完,背后忽然一阵风。
一道小身影,冲了上去。
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刚刚那个她以为的“受害者”。
“妈咪,你怎么才来呀?”奶呼呼的声音,无限娇嫩。
小手死死抱住妈咪,漂亮的小脑袋,整个都埋在庄雅柔的脖子上。
像颗小糖黏豆,黏住妈咪就不松手。
把警察署的小年轻们,一个个都看得姨母笑。
年轻的警花甚至觉得,也许找个人结婚,和他生个这样可可爱爱的乖宝,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们却谁都没看出来,埋在庄雅柔脖子上,小脸被妈咪的长发遮住的小女孩,正在庄雅柔耳边好小声说:
“阿叔们讲,爹地的案子是命案!”
庄雅柔蓦然侧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
她的心都在发颤。
命案?
怎么可能?
她稳定了下心神,放下女儿,从手包中掏出大律师公会的会员卡,还有身份证,出示:
“我是庄雅柔大律师,代表《星天地日报》孟家辉先生,我要求立即会见我的当事人,并在对他录取口供时在场。”
警花肃然起敬,看了一下证件,立即在前面带路:“庄大状,这边请!”
庄雅柔顺手穿上高跟鞋,整理了一下头发,跟着她往询问室走。
身后的孟飞云,总算是放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