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邦声音更无奈了:“孟先生,你那天晚上就没觉得奇怪?就没问上两句吗?一个人好端端的,全程在你面前戴着口罩。”
孟家辉反而不可思议:“他们做餐饮业的,感冒了,当然得戴口罩!要不然传染给顾客,怎么办?”
“做人要有公德心啊!”
阿邦不说话了,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传来:“警察阿叔,那天晚上如果是你,你是不是一路都会发现不对劲?”
阿邦相当自信地挺起胸脯:“当然!”
他可是神勇干探。
话刚说完,却发现一大一小两张美丽的脸都似笑非笑看着他。
阿邦很不满意,正想出声,忽然愣了。
他作为一个干探,当然有代入推演的能力。
这一刻,阿邦化为了那天晚上的孟家辉。
如果,是那个凶手在他面前问:“先生,你就没有闻到点什么吗?”
那他当然立即警觉,立即就会发现血腥的味道,立即……
雪亮的刀光就会落在他头顶。
如果,那个男人突然问他:“还有谁知道你到嘉华来买水蒸蛋?”
他当然立即警觉,立即就会喝问:“你想做什么?”
那柄雪亮长刀,立即就会落下。
如果是他闯进厨房,那人突然眼露凶光……
阿邦一拍大腿,他当然立即就会用眼睛找,这厨房藏着什么,能激怒对面!
不用说,寒光凛冽的匕首立即就送入他的小腹。
如果是自己背对他打电话,一把刀忽然落到了自己的脚面前……
阿邦脸上的肌肉都抖了抖。
这特么简直是个死100次的游戏呀!
自己是警察,猝不及防中,也说不定会受重伤。
何况,孟家辉这家伙看上去就不靠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这辈子和别人打过架没?
简直是十死无生的死局,居然给他好端端活着走了出来……
究竟是这家伙是个大笨蛋。
还是处处警觉的聪明机警的自己,在那场景更笨?
阿邦都恍惚了。
只有孟飞云在心里悄悄答,她这爹地是迟钝。
但,这种迟钝,其实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把人往坏处想。
他虽然是狗仔的老板,却意外地比谁都单纯。
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这样的单纯,又何尝不是一种大智若愚呢?
一直冷眼旁观的东方虎,忽然吩咐:“阿邦,叫人找几十只黑色口罩,给所有嫌疑人全都戴上,挨个让孟先生重新认。”
如果是其他人,又要重走一遍流程,只怕都会抱怨连天了。
孟家辉却一拍手:“这就对了!还是东方sir够醒目!”
于是,新的一轮认人又重新开始。
他们一家在警局,足足折腾到深更半夜,才终于被允许由庄律师保释,全家回家。
*
走出西九龙警察署。
玉盘一样的月亮挂在中天,银辉洒在他们身上。
庄雅柔紧紧地一只手牵着孟家辉,一只手牵着孟飞云。
原来,只是这样平常的一家人的时光,如果不小心,也会从掌心中滑走。
她的心中,后怕不已。
“咦。”孟飞云忽然惊奇。
沉浸一家人都在的两公婆,目光也投了过去。
只见,警察署门口不远的花台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花丛掩住了他半边小脸。
但,露出的那小半边,却让人觉得,那么孤单,那么凄凉,那么哀伤。
孟飞云一家都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又中二,又神气的小朋友,原来背着人,睡着了都这样寂寥。
“东方曜,你别睡花台呀!”孟飞云忽然大声喊。
那小小的身影一抖,从花台上滚落下来。
孟家辉想都不想,冲过去接小朋友。
不过,他快,东方曜更快。
只见,那个小身体,在半空中忽然翻转,两只脚稳稳落下,脚踏实地站在了地上。
那动作漂亮极了。
孟家辉忍不住鼓掌:“小子,你好厉害啊!”
那双狐狸眼本来还迷迷蒙蒙,一听见他们的声音,陡然增大了。
看清楚眼前的人,他的眼睛忽然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孟阿叔,你没事啦?”
不等孟家辉回答,他忽然鞠了个躬:“对不起,孟阿叔,都是我爹地不好,害你被关了这么久。”
“我给你赔不是,我什么都愿意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