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飞云怔怔地站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一个三岁的小朋友,看见了一个30岁的大男人心碎,对方如果知道,也根本接受不了吧。
何况,东方虎向来凶猛刚硬,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别人看见这么脆弱的一幕?
孟飞云暗自猜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却根本不敢叫病房里的人得知,有另外一双眼睛看着他崩溃。
这样铁血无情、说一不二的硬汉,那层冷酷的保护壳,如果在一个三岁的小朋友面前碎了。
她都不敢想象,他会有多难堪,会有多羞耻……
就在这时,一个很细微的轻响忽然传来。
孟飞云蓦然回首,她不由伸出一双小胖手,揉了揉眼。
她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花了?
刚刚好像看见,一缕白色的布,从走廊飘了过去。
他们现在住的医院,还是伊丽莎白医院。
因为,观塘伟业路,距离最近的公立医院,就是伊丽莎白医院。
警察call来的白车,就是伊院的救护车。
她都想不到,她和这家医院这样有缘。
无数前世今生听过的医院阿飘传说,一个个在她心里炸开,炸得她头皮发麻。
连呼吸都加重了。
“谁?”猛然一声爆吼声响起。
孟飞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病房里,整个人都在颤抖瑟缩的男人,陡然站直了。
他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冲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x射线一样的双眼,立即扫向了医院走廊。
那里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甜甜的糖果的香气。
东方虎太高了,一开始根本没注意躲在门边的小豆丁。
这一下,才知道低头。
锐利威猛的眼神,立即同黑白分明的萌娃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心中都十分尴尬。
东方虎心神恍惚了一瞬,终于反应过来。
下属报告,自家儿子和孟家父女,都在史密斯糖厂泡了大半天。
尤其是眼前的小囡囡,危急时刻,孟家辉直接把人托付给了糖果厂的工人。
史密斯糖厂……
橙花糖……
一阵尖锐的疼痛,袭击着他的心脏。
就好像有人拿了把锥子,一下一下狠狠地要扎烂他的心。
风一吹,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东方虎的脸绷得死紧,整个人杀气“噌噌蹭”往外冒。
他紧抿着薄唇,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吓到小朋友。
“是不是你爹地醒了?你来叫我去录口供?”他尽量压低了声音问。
孟飞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爹地的确刚刚醒过来啦,不过,我是来找阿曜的。”
“他还没醒。”东方虎声音冷硬,“走吧,先过去。”
孟飞云愣了愣,看他已经当先往前走,忍不住问:“阿叔,你不管阿曜啦?他都受了好重的伤。”
她忍不住帮朋友抱怨,“如果醒来,病床边一个人都没有,阿曜该多伤心啊!”
东方虎眉头锁得死紧,闷声说:“我如果不快点收拢线索,怎么抓伤了阿曜和你爹地的凶手?”
“又怎么替他们报仇?”
孟飞云吃了一惊:“阿叔,你们警察没有抓到那个人?”
东方虎耐心和她解释:“警方到的时候,货柜车里,只有阿曜一个人。”
她彻底惊到了:“可是,阿曜不是拖着他,让他一起撞到头,两个人都昏了吗?”
“阿曜哥哥都还没醒……”
他是怎么跑的?
“警察正在排查。”他说到案情,一刻都不想等了。
那家伙把阿曜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