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婆本来就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阿婆,从年轻时就失去了爱侣,到了老年,儿子又因为店出了意外。
她整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愁的、苦的,被生活煎熬得苍老又憔悴。
你看见她,就知道她的命是苦水里泡出来的。
东方虎这样威风十足的警队长官,油尖旺之虎的名声威震黑白两道,原来竟然被命运碾碎到这种地步……
他酗酒、狼狈、崩溃,却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活下去,护着儿子活下去……
大人的那些话,小朋友根本就听不懂,他只觉得不舒服。
宝宝的小手小脚,拼命挣扎。
东方虎喝的酒实在太多,一个两岁的小朋友的力量,他竟然也承受不住。
脑袋中金星乱冒,砰一声倒在地板上。
只是,昏倒前,也没忘记用身体垫住了儿子。
他的双目紧闭,人事不知。
吓得小朋友拼命喊:“爹地,你怎么啦?”
“爹地,你醒醒啊。”
可惜他年纪太小,根本就没办法救人,只急得拼命用小手摇晃东方虎。
稚嫩的小手,又怎么摇得动昏沉的大人分毫呢?
这样惨烈的场景,孟飞云都忍不住伸出手去,想着阿曜把他爹地牵起来。
小手伸出,却轻飘飘的穿过了眼前的两个人。
她怔了怔,如梦初醒。
这是东方虎藏在这道豉汁蒸排骨里的痛苦记忆啊。
是从前肉身挨过的时光,她根本帮不到从前的他,还有那个凄惨的只会哇哇大哭的宝宝阿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东方虎的脑袋动了动。
小朋友赶紧喊:“爹地!”
昏睡中的男人根本就听不见。
好久,他才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声:“阿月,阿月……”
“你为什么走?你为什么不要我?”
“你不要我,也要要阿曜啊……”
那声音痛入骨髓,犹如哀猿夜啼,只听得人肝肠寸断。
他好痛啊!
痛得根本在清醒的时候,没办法说一个字。
他的一颗心,早就被自己嚼碎了,和着血吞了下去。
阿月,我做的什么不对,你告诉我,我改呀,阿月……
*
早就慌了的宝宝,双手乱翻。
也不知从哪,掉出一颗粉红色的糖,还有一张纸。
纸条正对着孟飞云,她眼睛尖,一下子就看清了。
纸条上写着:“阿虎,我走了。阿曜拜托你了。忘了……”
纸条没有写完,但是那张纸条上全都是斑斑的痕迹,像是被眼泪泡过。
孟飞云皱着眉,心中激烈各种猜测。
*
就在这时,光芒流转。
眼前的画面忽然消散了。
下一刻,却又重新聚拢。
她看到,穿着警服的东方虎,又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英俊逼人。
可是他去办案,他去买菜,他去接小朋友,身后都有许多怪异的眼神。
人群窃窃私语,有时候甚至连她,都能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
东方虎的气质越来越冷,越来越凶。
谁再敢用或怜悯,或嘲笑的目光看着他,那道杀人一般的目光看过去,直瞪得对方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