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飞云摇了摇头:“阿叔,不是我不帮你。阿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都希望他开开心心。”
“但是,我都试过啦,吃豉汁蒸排骨,吃到的都是你自己的执念和痛苦……”
东方虎忙说:“我还可以做冬菇蒸肉饼,菜心炒牛肉,咸鱼茄子煲,粉葛赤小豆鲫鱼汤……这些菜,从前阿月都好爱吃。”
他的眼前,不由又浮现出好多年前。
一张小饭桌,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情形。
他抱着头,无意识地一根根拔自己的头发。
他是真的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至于那些捕风捉影的混蛋话……、
不可能的……
他的阿月,不是这样的人啊!
“阿叔,对不住。”软软糯糯的童音,就好像在宣判他的死刑。
他整个人,都垮塌下来。
东方曜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但,一看到自己的爹地,那些欲下未下的泪珠,又吞了回去。
孟飞云有些不忍,赶紧把话说清楚:“因为我吃得到的,都是做菜人的强烈情绪呀。”
“除非,现在有一道月姨的菜给我吃。”
那,又怎么可能呢?
江宛月都已经离开六年了……
谁知道,东方虎猛然抬头,盯着她:“阿云,糖可不可以?”
孟飞云和东方曜对看一眼,两个小朋友都兴奋起来。
“可以试下!”她也没敢把话说死。
这功能的边界,她还不知道呢。
万一失灵,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宽慰眼前的父子。
“你等下。”东方虎蓦地起身,迈动修长的大长腿。
走到一面墙,停下了。
大手按上墙面,修长的手指四周敲了一圈。
忽然,“咯吱“一声响。
墙壁的一块,向旁边退开了。
这里居然是一个暗柜。
柜子里,只有一只半旧的雪柜。
他打开雪柜门,里边露出一只小小的恒温药柜。
他将那只恒温药柜小心翼翼捧出来。
刚刚一打开药柜门,里边掉出一个袋子,“哗啦啦”流泻出好多张照片。
每一张,都有一个瓜子脸,雪白皮肤的靓女。
两个小朋友刚看过画,全都认出来了。
这是江宛月啊!
原来,这些年不见了的阿妈照片,全都在这里。
东方曜走过去,一张一张捡。捡一张,看一张。
每一张照片里,阿妈都在对着他灿烂地笑。
有的是阿妈一个人,有的是和阿爸一起的两人合照。
还有几张,甚至还有襁褓里的他。
他贪恋地一张张看过去,专心致志。
东方虎闭了闭眼。
失去阿月的每一天,都像是被凌迟。
他根本没办法空对着这些照片,可又真的舍不得扔。
就在这时,阿曜的小手指,捡到一张纸条。
他将它翻了过来。
指尖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阿虎,我走了。阿曜拜托你了。忘了……”
纸条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揉成团了,又展开展开了,又揉成团。
孟飞云呆呆地看着,她没想到在幻觉里看见的东西,现实里真的会出现。
那些皱皱的位置,当年都是泪痕啊!
而今,已经干透了。
东方虎抿了抿唇,到现在,看见这张纸条,他的心里依旧痛得慌。
仿佛看见的,不是纸条,是一柄捅进他心脏的尖刀。
他努力地平稳住呼吸。
又去拿另外一个密封的玻璃罐子。
将罐子打开,里边露出一个密封袋。
袋子是透明的,他们赫然看见了一颗粉红色的“橙花糖”。
东方虎苦笑:“它和纸条,是阿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从前那些约会时攒下的糖,两个人都甜甜蜜蜜,一次又一次“吃糖”。
新婚后,就全都吃完了。
那每一个糖,甜的都是他们两个人的时光啊!
只有,这一颗,不一样。
它一定苦的要命……
他舍不得丢,也不愿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