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语听到程砚说“骗人,你桌上连饭盒都没有”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说得对,是因为他说得太笃定了。就像他知道她一定会不吃饭一样。她确实没吃。不是不饿,是忘了。忙了一上午,连水都没喝。她不知道他怎么会注意到这种事。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但她心里在想:他到底还知道多少关于她的事?
听到这句话,她终于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没有再继续追问刚才的话题。
程砚知道自己转移话题成功了。但他没有高兴,反而有点失落。她不再追问了,意味着她接受了他的解释。也意味着,她暂时放下了“前世”那件事。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沮丧。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他写的每一道题,都带着她的影子。
程砚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他心里很清楚,她的疑惑并没有消失。她只是在等,等他主动开口坦白的那一天。而他也在等,等时间慢慢流逝,等她终有一天能够凭着自己的直觉,想起那些被他藏在岁月深处的记忆。
程砚走出大厦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站在路灯下,回头看了一眼二十三楼的窗户。灯还亮着。她还在加班。他想起她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时的眼神——不是质问,是确认。她不是在怀疑他,她是在确认自己的猜测。她在想“前世”。
程砚把手机拿出来,给那个备注为“陆司语”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过了很久,她回了:“晚安。”
两个字。和平时一样。但程砚知道,她今天回“晚安”的时候,心里一定在想别的事。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进夜色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但他知道,她不会出来。她只是会在二十三楼的窗户前,看着他走远。就像他每次离开的时候一样。他不知道她看了多久。但他知道,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