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发出去。他锁了屏,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嘴角又勾起来。那点不痛快很快就被新的念头盖过去了——他进了公司,他姐给安排了副总,年薪两百万。开跑车上班的日子,来得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大步走出去,像走进了自己的地盘。
——
程砚站在大堂的角落,一台自动售货机旁边。他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拧开,瓶身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下来。他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上跳,跳到顶楼,停住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方侦探的对话框。上一句还是“收到”。他重新打了一行字:“查陆闻耀所有的黑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
发送。
方侦探秒回:“陆司语知道吗?”
程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不知道。先别告诉她。”
方侦探:“行。但加钱。”
程砚:“加。”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低头看了一眼手心,指甲留下的印痕还在,淡红色的,微微发疼。他把手插回裤兜,转身往外面走。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落在他肩上,暖的。但他眼底没有温度。
——
当天晚上。别墅的书房,灯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很窄,只够照亮桌面上那几张纸。程砚坐在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面前摆着方侦探发来的加密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第一条:打架斗殴,三次。大二一次,大三两次。其中一次把人打进了医院,对方家长要报警,陆闻耀他妈带着五万块钱去私了的。那条记录被消了,但方侦探找到了当时的医院档案——病历复印件还在,上面写着“鼻骨骨折,眼眶挫伤”。
程砚往后翻了一页。
第二条:酒驾,一次。大四毕业前夕,在高速上撞了护栏。人没事,但车报废了。当时有人报了警,但处理记录最终没有入库。签字压下去的人,是陆司语。
第三条:□□。一次。那是大三的寒假,陆闻耀和朋友去酒吧喝到凌晨,然后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被查了,拘留了一晚。他给陆司语打了电话。凌晨两点,她从公司开车赶过去,办手续,签字,交罚款,把他领出来。拘留记录最终没留在他的档案里。但方侦探找到了当时的出警编号。
程砚坐在书桌前,看着这些。他的目光停在第三条的记录上——凌晨两点。她开车过去。她签字。她把他领出来。她什么都没说。陆闻耀出来的时候,估计连句谢谢都没有。
程砚慢慢合上文件。
书房很安静,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微鸣。他闭上眼睛,后背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方侦探发了一条消息:“不够。”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再查。查他最近三年的。任何地方。任何事。”
发完这条消息,他没有关电脑。只是把文件窗口最小化,换了一个新的文档页面。光标在空白处闪动。他在最上面打了一行字,当成标题——“陆闻耀。全部。”
他不打算现在做什么。还没到时候。但现在开始收集。一样一样地攒,一条一条地列。等到那一天,他要让那份清单足够长。长到谁看了都明白——陆司语这些年帮这个废物压下去的破事,不是一页纸能写完的。
他靠在椅背上。台灯的光只照亮他面前的桌面,他的脸在暗处。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很黑。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陆闻耀说的那句话——“她那种冷血动物,谁受得了她?”
他笑了一下。没有温度的那种。
她不是冷血。是血太烫了,烫到不敢让任何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