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整整一周,陆司语几乎每晚都会坠入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她试过晚睡,试过睡前把工作处理到眼皮打架才关灯,但不管她几点躺下,那些画面都会在她闭眼后的某个时刻无声地浮上来。它们不像普通梦境那样随着时间消逝,反而像涨潮时的水,一夜比一夜更深地漫过她的意识。
那些梦境不再是一团混沌的暗影了。它们在变锋利,每一个碎片都像被打磨过的刀刃,边缘清晰、棱角分明,落在她的意识里留下一道一道浅浅的划痕。她试图忽略,试图告诉自己那只是工作太累产生的幻觉,但那些画面越来越顽固,越来越具体,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记忆的深处慢慢凿开一条通道。
碎片1:那个男生低着头坐在一张旧书桌前折纸青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细长的小臂。他折得很认真,手指反复对齐边角,但动作带着一种生涩的笨拙。折出来的青蛙很丑——一只腿长,一只腿短,像是初学者第一次尝试。可他看着那只青蛙,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作品。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弧度照得很柔和。
碎片2:画面陡然一转,那个男生站在刺眼的灯光下,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周围的人在问他什么,他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敲不碎的冰:“我不喜欢女总裁,我只是图她的钱。”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但她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像是在用那一点力撑住什么。
碎片3:她看到自己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是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她在删除什么——照片、聊天记录、备忘录。所有和那个男生有关的痕迹,都被她一点一点地抹去。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怕来不及完成,但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像是犹豫了一秒。然后她继续删。
碎片4: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传过来,带着压抑的哽咽:“别让他知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像是一道她已经反复确认过的指令,即使她在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