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跟着陆司语已经五年了。这五年里，她见过陆司语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的样子，见过她在深夜里独自加班的样子，见过她面对刁难时面不改色的样子。但她从来没见过陆司语现在的样子。

以前的陆总，从不逛街。她的衣柜永远是助理统一采购的、款式固定的职业装。现在的陆总，会抽时间去商场，会亲自挑选衣服。以前的陆总，从不主动约人。她的日程表永远排得满满当当，连吃饭都是在工作间隙匆匆解决。现在的陆总，会问程砚“晚上吃什么”，会在周末推掉应酬，陪他待在家里。以前的陆总，从不说“好梦”。她每天早上醒来，永远是沉默地起身、洗漱、出门。现在的陆总，会在早上对程砚说“好梦”。

小周觉得自己像是换了一个老板。有一天，她趁着午休的时间，在茶水间碰到了程砚。“程砚，”她忍不住开口，“陆总最近是不是变了？”程砚正在倒水，听到她的话，动作微微一顿：“你也发现了？”“她以前从不说‘早上好’，”小周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每天都说。她以前从来不笑，现在……会笑了。”程砚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你知道为什么吗？”小周追问。“不知道。”他说。但他心里在想——她是不是想起来了？

小周还发现了一件事。有一天，她进去给陆总送文件，看到陆总飞快地把一本书塞进了抽屉里。她眼尖，看到了书名——《如何与青少年沟通》。小周在心里默默吐槽：陆总，程砚今年19了，不是青少年啊。但她没敢问。她只是默默退出办公室，关上门，在心里想：陆总变了，变好了——变得更像一个人了。不是冷冰冰的总裁，不是永远紧绷着的陆司语。是一个会笑、会在乎、会紧张的人。

晚上，小周给程砚发了一条消息：“你要对陆总好一点。”程砚回：“我一直对她很好。”小周：“再好一点。”程砚：“好。”小周看着屏幕上那个“好”字，忍不住笑了。这两个人，终于像正常情侣了。她把手机放进抽屉里，关上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已经熄了一半，她走过那扇半掩的门时，侧过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她又笑了笑，这次是替他们高兴——一个从不接住任何人的人，正在学着用她的手去碰另一个人的温度。而这一切，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完成。她只是在自己选的方向上，沿着那道缓慢延伸的边界，把那些步骤一个一个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