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温柔,晚风拂过阳台,带来初夏特有的微凉与草木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被夜风卷走,消失在更远的地方。头顶的星星正在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被谁一只一只地点亮。
陆司语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她安静的侧脸上,把她低垂的睫毛照出一道细长的阴影。她并没有在看什么具体的内容,目光只是随意地落在屏幕上,指尖偶尔滑动一下,像是在随意翻着一些不需要认真阅读的东西。
整个人透着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不像平时那样肩线微微绷着,她的肩膀正放松地贴着椅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需要再撑住自己的角度。
程砚就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风景,只是安静地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晚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她耳边的碎发轻轻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看着她搭在扶手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她最近真的变了——不是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改变,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
她会主动发消息约他吃饭,会不动声色地给他买最合身的衬衫,甚至会在厨房里笨拙地为他学做红烧肉。那些她以前不会做的事,正在一件一件地变成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最让他心口发烫的,是她的眼神。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目光总是温热的、柔软的,却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藏着“喜欢但不敢说”的小心翼翼。但现在,那层雾气散了。她的目光平静而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找回来的珍宝,不再需要隔着那层距离确认什么。
那种眼神里分明写着四个字——“我知道你是谁”。他几乎可以确信她想起来了,但他不敢问。
如果她没想起来呢?如果他问出那句“你是不是想起来了”,而她只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那该有多尴尬?可如果她想起来了,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她在隐瞒什么?
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还是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程砚看着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在等——等她主动告诉他,等她愿意把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完完整整地交到他手里。
“你今天话很少。”陆司语忽然开口,打破了阳台上的安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夜风的微凉。
程砚回过神来,看着她:“在想事情。”
“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