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看着她这个动作,忍不住笑了。她没有否认,她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指腹还贴在耳垂上,像是在等那层温度自己退下去。
他笑着看着她。她放下摸耳朵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行。我吃醋了。”
程砚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承认吃醋。“然后呢?”他问。她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想让我说‘然后’?”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像是在确认那两个字是否已经放稳了。“不是,”他说,“就是没想到你会承认。”“……我也没想到。”她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你现在是什么感受?”“……不爽。”她说。“不爽什么?”“别人找你。”“我又没理她们。”“……还是不爽。”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替那条她刚刚承认的边界寻找一个更稳固的位置。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像确认那层颜色是否已经稳定下来,然后笑了。
“笑什么?”“笑你可爱。”他说。“……不可爱。”“可爱。”“不可爱。”他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可爱。”她没再反驳。但她的耳朵还是红的,像是那层颜色已经找到了一个落脚的位置,不打算再退了。他知道,她吃醋的时候会抿嘴角、摸耳朵、说自己没吃醋。
现在她多了一个步骤——承认。很轻,像是在空气里摇摇晃晃地停了一下才找到落点。程砚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页还没有翻动的书,没有再问她“还气不气”。她已经不用再回答了,因为她的耳朵还没有褪色。他低头重新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然后把屏幕朝向她:“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做项目,我回‘不用了’。
她没有去看屏幕,但她弯了一下嘴角:“嗯。”他把手机放下,拿起茶几上那本她始终没有翻动的书,翻到她刚才停留的那一页,递还给她。她接过书,低下头,开始翻看。翻了两页之后,她的耳朵终于慢慢从深红变回浅粉,像一枚正在缓慢收拢的标记,沿着她逐渐平复的呼吸,退回它原本的位置。而他已经不需要再问她“还生气吗”了——因为她那层正在褪去的红,已经替他完成了那部分确认。窗外的风正在穿过树叶的缝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而她正坐在那盏灯下,把那本书翻到了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