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时雨呆在原地。

万俟渊看着她：“我是他的副体，本源相同，我无法杀他。如果我动手，就会和方才一样，我们都会被他拉进他的记忆里。我如果自杀，就等于是杀了他，一样会进入回忆。所以，现在只能由你动手。动手吧，就像之前对付镜中魔一样。”

“我、我做不到……”廖时雨喃喃道。

不是因为现在需要她杀的人是万俟渊。换成鹿鸣、赵初见……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样的。即使现在有人告诉她，杀掉赵望龙就能拯救世界，她也不会因此动手。

赵望龙如果罪有应得，自然应该受到惩罚。如果他的罪行重到必须以命偿命，那也是他应当承担的罪责，绝不是什么为了拯救世界，所以需要牺牲一个人的劳什子理由。

“为什么？”宁渊问道，“他是自愿的，而且他与我本源相同。我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和我一起死掉，成就救世主的大义，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当然不对。”廖时雨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句话，“……就算他和你本源相同，他也有自己的人生经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灵魂。他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需要为你的造孽埋单。既然你也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那你就自尽谢罪啊！”

“可是我死了，万俟渊也会死。既然你说他和我是不同的个体，那么，即使我的死能够终结世界末日，也会导致一个无辜的独立个体死亡。如果你认为应该杀死我来拯救世界，那你不还是接受了牺牲少数、成全多数的答案吗？”

全是诡辩。

廖时雨真想把《逻辑学》教材里有关偷换概念、虚假两难等逻辑谬误的章节，全部甩到宁渊的脸上。

但她现在连和这个诡辩者辩论的力气都有点没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好好走在马路上的无辜路人，莫名其妙被人追着砍，对方还要一边挥刀，一边问她“是不是你错了”。

“……所以，你一直在出题，是因为你认同这些答案吗？”廖时雨无奈地问。

“我代表绝对的理性。我只是出题人，而出题人并不答题。”宁渊优雅地鞠躬，“作为出题人，我也一直只是出题，等待你们自愿作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