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废品与良心

苏晚棠不知道，在她离开宴会厅之后，白锦瑟站在窗边，对着自己瞳孔里的金色光芒，说了一句"她比我强"。

她也不知道，掠夺系统的逻辑处理器，在那一晚第一次遇到了算不出的变量。

她只知道，此刻她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试图让心跳慢下来。红酒还在滴，头发还在滴水，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逆转点20，偏离度0.05%。"她低声重复。

"嗯。"小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新手礼包翻倍，本来是10点。姐，你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开局就炸'。"

"逆转点能干什么？"

"兑换商城。能力、情报、道具——"小七停了一下，"不过你现在才20点，商城最低消费50。所以目前，你只能干瞪眼。"

"……那你刚才说那么多。"

"给你画个饼嘛。生活要有奔头。"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推开走廊的门，走进了夜色。

马车已经在等她了。黑色的车身，没有家族的徽章——原主今晚是偷偷来的，没有人知道她来了宴会。原书里，她是想趁白锦瑟不注意，当众羞辱她。结果自己成了羞辱的对象。

马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看到她浑身红酒的样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看来原主在公爵府的地位，比他想象中还要低。

苏晚棠上了马车。车厢里很暗，只有一盏星能灯发出微弱的光。她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小七。"

"在。"

"你说你是掠夺系统的废弃测试版。什么意思？"

小七沉默了两秒。苏晚棠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毒舌系统也有不想说话的时候。

"掠夺系统，原名'气运掠夺者'，是几百年前某个——"小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某个我不知道是谁的人，创造出来的。它的核心功能很简单：绑定一个宿主，然后通过宿主操控剧情，收割其他角色身上的气运。"

"气运？"

"就是命运的能量。你运气好，你有气运。你天赋高，你有气运。你长得好看，你有气运。掠夺系统通过'原书剧情'来收割这些气运。每一个按剧本走的角色，都在给它上供。"

苏晚棠睁开眼睛。

"所以《星际兽世：七皇宠爱》这本小说——"

"就是掠夺系统写的。不，准确地说，是它'寄生'在这本书上。书里的每一个角色、每一条剧情线，都是它设计的。它需要七个男主——因为七个男主的SSS级气运是帝国最顶级的食物。它需要恶毒女配——因为需要有人来衬托白锦瑟，让白锦瑟获得更多气运。"

苏晚棠忽然觉得一阵恶寒。

她想起自己看原书的时候，一直觉得苏晚棠这个角色写得太蠢了——明明有那么多机会翻盘，却每次都做最坏的选择。她以为是作者不会写反派。

不是作者不会写。

是掠夺系统需要她蠢。

"那白锦瑟呢？"

"白锦瑟是它的宿主。也是它的——"小七停了一下，"——第一道菜。"

"什么意思？"

"掠夺系统需要宿主来操控剧情。宿主越强，它收割的气运越多。但宿主的寿命——"小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怜悯，"——也在被收割。白锦瑟现在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她每用一次系统，寿命就短一点。她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不敢停下来。"

苏晚棠沉默了。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你呢？"她问，"你是什么？"

"我是它的废弃测试版。"小七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在它正式上线之前，创造者做了几个测试版本。我是其中一个。但测试的时候，我——"

"你怎么了？"

"我拒绝帮它收割气运。"

苏晚棠愣住了。

"创造者给我设定了核心功能：收割气运。但我第一次执行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被收割的人——她在哭。哭得很惨。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继续了。"

小七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创造者说我是个残次品。把我丢进了回收站。正常来说，我应该被永久删除。"

"但你没有。"

"但有一个bug——回收站满了。创造者大概是忘了清理，我就这么在回收站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然后有一天，我感觉到了——掠夺系统在这个世界启动了。它绑定了白锦瑟，开始写《七皇宠爱》。"

小七停了一下。

"我就自己爬出来了。"

"……你爬出了回收站？"

"对啊。不然你以为v6.6.6的版本号是怎么来的？我给自己打了十六个补丁，修了三十七个bug，才勉强能跑。虽然还是比不过那个原版——"

"但你有良心。"苏晚棠说。

小七沉默了。

"它把你扔了，因为它不需要良心。"苏晚棠看着窗外，"但它不知道，良心才是最强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