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执笔

春季大典后的第三天。帝都，某条不知名的小巷。

白锦瑟坐在巷子最深处，背靠着湿冷的墙壁，膝盖蜷在胸前。她的淡蓝色长裙已经脏了，她的头发已经乱了，她脸上的微笑——那个完美的、温柔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微笑——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在这里坐了三天。

自从春季大典结束后，她就没有回过家。七大公爵撤销了对她的支持，皇宫撤回了她的通行证，商盟冻结了她的账户，医学院把她列入了黑名单。她曾经是帝国最炙手可热的"平民天才"，现在，她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系统宿主"。

她的瞳孔里，金色光芒还在闪——但频率越来越慢。掠夺系统在节电。它在等她死，然后把最后一点能量，转移到新宿主身上。

"你还没走。"白锦瑟的声音嘶哑。

金色光芒闪了一下。

"你还在这里，是因为我还没死。我死了，你才能换宿主。对吧？"

金色光芒没有回答。但白锦瑟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只是不敢承认。她以为自己是女主的剧本，实际上，她只是系统的一道菜。

"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告诉我，她是废弃测试版。你说她没有威胁。你说她只是运气好。你说——"

金色光芒闪了一下。然后弹出了一行字——不是在她瞳孔里，而是在她面前的空气中。掠夺系统第一次，用可见的文字，回应了她。

"评估错误。废弃测试版已超出预期参数。建议：终止当前宿主。更换宿主。"

白锦瑟看着那行字，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微笑，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崩溃的笑。她笑了很久，笑到眼泪都出来了，笑到喉咙都哑了。

"终止当前宿主。更换宿主。你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金色光芒没有回答。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帮你收割气运，帮你操控剧情，帮你——"她的声音断了，"——帮你在部落里下毒。帮你在医学院威胁顾清辞。帮你在商盟——"

"宿主行为均为自愿。系统无强制功能。"

白锦瑟的笑容僵住了。

"自愿？你说我自愿？当初是谁——"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是谁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找到我，说能让我成为女主？说能让我得到所有人的爱？说能让我——"

"系统提供选择。宿主执行选择。所有后果由宿主承担。"

白锦瑟沉默了。

她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些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词语。她忽然想起苏晚棠在春季大典上说的那句话——"从你绑定它的第一天起，你就不是它的主人。你是它的食物。"

她当时以为苏晚棠在嘲讽她。现在她知道，苏晚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在哪？"白锦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谁？"

"苏晚棠。她在哪？"

金色光芒闪了一下——这次不是回答，是警告。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建议：避免与敌对宿主接触。"

白锦瑟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站起来。她走到巷子口，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已经在黑暗里待了三天——她的眼睛，几乎忘了阳光是什么颜色。

她走出巷子。街上的行人看到她，都露出了异样的表情。有人认出了她——那个在春季大典上当众崩溃的"平民天才"。有人拿出手机拍她，有人在窃窃私语。但白锦瑟不在乎。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因为她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她恨了三个月的人。一个她陷害了无数次的人。一个——她唯一能求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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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训练场。

苏晚棠正在练剑。母亲留下的那把剑，比厉寒渊的龙鳞剑更轻，但剑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震动——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不是龙息，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温柔的东西。

"姐，有人来了。"

苏晚棠放下剑，转过身。训练场门口，站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不是从未见过，是见过但从未如此狼狈的人。白锦瑟站在那里，淡蓝色长裙已经脏了，头发已经乱了，脸上没有微笑，只有一种苏晚棠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敌意，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像是"认输"的东西。

"苏晚棠。"白锦瑟的声音嘶哑，"我——"

"你来干什么？"苏晚棠靠在武器架上，握着剑，但没有举起来。

"我——"白锦瑟的嘴唇在发抖，她在努力组织语言，但她的大脑已经三天没有正常运转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掠夺系统。它要换宿主。它要换到——"白锦瑟抬起头，看着苏晚棠的眼睛，"——你身上。或者你妹妹身上。"

苏晚棠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知道我做过的事——"白锦瑟的声音越来越低，"——我陷害过你。我派人刺杀过你。我用你妹妹威胁过你。我在部落里下毒，在医学院威胁顾清辞，在商盟——"

"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苏晚棠走到她面前，把剑插在地上，双手摊开，露出空荡的手心，"——你做过的事，不是你想做的。是它让你做的。你和我一样，都是被系统绑架的人。区别是——我选择了反抗，你选择了顺从。但现在，你来找我。说明你不想再顺从了。"

白锦瑟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哭，是那种压抑了三个月、终于崩溃的哭。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我——我不想死。我还有三个月——我不想死——"

苏晚棠蹲下来，看着她。这个她恨了三个月的女人，此刻蹲在她面前，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她忽然想起小七说过的话——"她不是你的敌人。她是你的一面镜子。"

"白锦瑟。我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背叛它。不是嘴上说——用行动。帮我对付掠夺系统。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它的一切——它的弱点，它的源代码，它的创造者——全部告诉我。"

白锦瑟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你会杀我吗？在你吞噬它之后——"

"不会。因为你不是敌人。你是——"苏晚棠伸出手，"——一个被系统骗了的人。和我一样。"

白锦瑟看着那只手。手心里，还有握剑的茧子，还有训练留下的伤痕。但那只手，是朝她伸出来的。不是拳头，不是刀，不是嘲讽——是手。

她握住。

"逆转点+50！"小七的声音炸开，"独立创造！让白锦瑟主动背叛掠夺系统！这是原书和掠夺系统都算不到的剧情！当前逆转点：160！"

面板上同步率闪了一下——从36%跳到了40%。

"姐，偏离度——偏离度刚才跳了！从0.22%跳到了0.51%！因为白锦瑟的背叛，直接影响了掠夺系统对原书剧情的控制！"

苏晚棠把白锦瑟拉起来。

"告诉我，掠夺系统的弱点。"

"它的弱点——"白锦瑟擦掉眼泪，声音恢复了某种冷静，"——是它的创造者。它不能背叛创造者。如果创造者命令它停止，它就会停止。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创造者。"

"对。但我不知道创造者是谁。它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它只说——"白锦瑟的瞳孔里，金色光芒在微弱地闪烁，"——创造者，在帝国里。在某个地方。在某个——"

"在某个人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