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她说——苍渊。不是父亲，不是丈夫，不是任何我知道的关系。是苍渊。创造者。"墨司夜的狐狸眼闭上，然后睁开，瞳孔里全是幽蓝色的光，"所以，晚棠——不只是你外婆。她是所有被掠夺系统害死的人，等了三百年的那个人。她的记忆，不只是她自己的。是所有人的。所有被掠夺系统吞噬气运的人，都在她身上，留了一点点记忆。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三百年来，所有人的'等待'。"

苏晚棠抬起头，看着夜无殇。夜无殇站在培养舱旁边，雷鹏翅膀在身后微微收拢，紫电在羽毛间不再噼啪作响。他的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苏晚棠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愧疚，不是愤怒，不是任何她认识的情绪。是某种更深的、像是"命运"的东西。

"那颗星核碎片——在哪里？"苏晚棠问。

"在深渊裂隙的最深处。十年前，我扔培养舱的时候，看到它落在了一颗发光的石头上。那颗石头——是蓝色的。不是紫色的暗星域蓝，是某种更浅的、像是——"夜无殇停了一下，紫色瞳孔里的电光闪了一下，"——苍渊的蓝。"

"你能带我们找到它吗？"

"能。但——"夜无殇的雷鹏翅膀在身后微微展开，紫电在羽毛间噼啪作响，但他没有往前走。他站在培养舱旁边，看着苏晚棠，看着晚棠的身体，看着那张克隆般相似的脸。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苏晚棠。十年前，我不知道那是你外婆。我把她扔进了深渊裂隙。我以为她是掠夺系统的武器，我以为她会威胁到你。我错了。我没有资格——"

苏晚棠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雷鹏的体温比正常人低，因为雷电会带走热量。但她的手很暖——不是逆转点给的暖，不是系统给的暖，是那种普通人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自然而然的暖。

"你有资格。因为十年前，你不知道那是晚棠——但你做了正确的事。你抢了培养舱，从掠夺系统手里抢走了晚棠。你把她扔进深渊裂隙，以为会毁了她——但深渊裂隙保护了她。静默者保护了她，星核碎片保护了她，暗星域保护了她。你做的事——不是毁了她。是救了她。如果培养舱留在黑潮，十年前就会被掠夺系统找到。如果留在帝国，会更早被找到。你把她扔进深渊裂隙——不是扔，是藏。藏在掠夺系统不敢去的地方。藏在暗星域最深处。藏了十年。"

夜无殇的紫色瞳孔里，电光在剧烈地闪烁。不是雷——是雨。暗星域从来没有雨，但那天，深渊裂隙的深处，下了一场小小的雨。紫色的、温暖的雨，从裂隙的顶部飘下来，落在星舰的甲板上，落在十七只猫的身上，落在夜无殇的雷鹏翅膀上。

"你哭了。"苏晚棠说。

"没有。是裂隙的湿度。"

"暗星域没有湿度。"

"——那是猫在哭。"

十七只猫同时抬起头，看着夜无殇。小橘蹭了蹭他的腿，叫了一声——不是"喵"，是某种更短的、像是在说"别装了"的声音。

夜无殇跪在地上。不是腿软——是某种被压了十年的东西，终于碎了。他跪在甲板上，雷鹏翅膀在身后完全展开，紫电在羽毛间噼啪作响，然后在空中炸开——不是雷，是雨。紫色的雨，温暖的雨，暗星域第一场雨，从他身上涌出来，洒在整个深渊裂隙里。

"老猫。"他的声音在发抖，雷鹏翅膀在颤抖，十七只猫全部围在他身边，小橘趴在他膝盖上，小花趴在他肩膀上，小白趴在他头上，"我答应过你，照顾好你的猫。十七只，一只不少。十年了。但我没有告诉你——我养猫，不是因为它们需要我。是因为我需要它们。我需要它们提醒我——我答应过一个人，要照顾好他的猫。"

"老猫，你死的时候，手里抱着小橘。小橘还活着——它活到现在，活了十年，把它养大，把它养胖，把它养成了一只只会蹭人的猫。它今天蹭了苏晚棠——它从来没有蹭过任何人。它选了她。所以——"他抬起头，紫色瞳孔里全是雨，紫色的、温暖的雨，"——老猫，我也选她。"

"逆转点+20！夜无殇深度羁绊触发！当前逆转点：620。"

"姐，他说了。他跪在甲板上，对着老猫说——他选你。十年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选'。他选猫，选雷，选星盗之城——但他从来没有选过人。你是第一个。"

紫色的雨，还在下。深渊裂隙的深处，从来没有过雨，但今天，雨一直在下。十七只猫全部被淋湿了，但没有一只猫躲开——它们全部蹲在夜无殇身边，蹲在苏晚棠身边，蹲在晚棠的培养舱旁边，淋着紫色的雨，尾巴竖得笔直。

苏晚棠蹲下来，把夜无殇的头发拨开，看着他的眼睛。紫色的瞳孔里，雨停了——不是没了，是变成了某种更深的、像是"释然"的东西。

"夜无殇。你照顾了十七只猫，十年。现在——让我照顾你。"

夜无殇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苏晚棠的手。那只手很凉，但第一次，不再发抖。

"好。"

十七只猫，同时叫了一声。不是"喵"——是某种更长的、像是在说"终于"的声音。

苏晚棠站起来，握着剑，看着培养舱底部的星核碎片。那颗蓝色的石头，还在发光。晚棠的记忆，还在里面。但要把记忆注入晚棠的身体，还需要时间——需要静默者的力量，需要星核碎片的能量，需要她在暗星域最深处，做完最后一步。

"姐，深渊说的'归还帝国'——我一直在想。如果苍渊从暗星域撕裂的空间做成了帝国，那归还之后，帝国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但深渊说——至少，掠夺系统不会再有任何地方可以藏。"

"对。因为帝国和暗星域，本来就是一体。苍渊撕裂了它，掠夺系统藏在了裂缝里。如果把裂缝补上——掠夺系统就无处可藏。但补上裂缝，帝国的人怎么办？他们住在帝国，帝国是他们的家。归还帝国，意味着——帝国会消失，变成暗星域的一部分。他们会变成暗星域的人。"

"那不是消失。是回家。就像苍渊，就像晚棠，就像所有被掠夺系统害死的人。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等的不是帝国，是回家。"

小七沉默了很久。然后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姐，你说得对。不是消失——是回家。深渊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看着苍渊撕裂空间，看着掠夺系统诞生，看着所有人受苦。他等的——不是帝国归还。是所有人回家。"

*深渊裂隙的深处，星核碎片在发光。蓝色的光，苍渊的蓝，小七的蓝，苏晚棠的蓝。它一直在那里，等了十年，等一个人，来接晚棠回家。今天，那个人来了。不是一个人——是十个人，十七只猫，一艘星舰，一场紫色的雨。*

*而远处，暗星域的核心方向，静默者的领域在微微颤动。不是掠夺系统在重写——是静默者在苏醒。它感到了苏晚棠的意志，感到了晚棠的记忆，感到了深渊的消散。它知道——终结掠夺系统的时刻，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