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归途

星舰穿过暗星域的星云，紫色的光芒在舷窗外缓缓后退。不是告别——是离开。暗星域没有告别——它只是看着你走，然后继续下雨。紫色的雨，金色的雨，温暖了三百年的雨，在星舰离开的那一刻，停了。不是不下了——是送到了。暗星域，用一场雨，送了所有人一程。

晚棠坐在舷窗边，看着外面的星云。她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沿上，很凉，但不再颤抖。三百年了，她第一次看到暗星域外面的星云——不是透过培养舱的玻璃，是透过星舰的舷窗。星云的颜色，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了。三百年前，暗星域外面的星云是蓝色的。现在，是紫色的。不是暗星域变了——是帝国变了。三百年，足以让一个星系的颜色，从蓝变成紫。

"帝国——现在是什么样子？"晚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不太好。"苏晚棠坐在她旁边，剑放在膝盖上，剑身上的蓝色光芒在微微闪烁，"在我穿越来之前，七大公爵纯血派就已经掌控了大部分资源。皇室被架空。基因等级决定一切——F级的人，连进入帝都的资格都没有。帝国——已经不是苍渊时代的帝国了。至于我们离开这段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苍渊时代。"晚棠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怀念，是某种更深的、像是"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的东西，"苍渊建立帝国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他说——'帝国不是我的。帝国是每一个人的。不是因为我是龙族——是因为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家。'三百年了，他的帝国，变成了什么样子？"

"变成了一个——只属于贵族的地方。"厉寒渊的声音从甲板另一端传来，低沉的龙息在微微共鸣，"我是第一军团的军团长。我的职责是保护帝国。但三百年了，我的军团，保护的不是帝国——是贵族。保护那些基因等级S以上的纯血派，保护那些用钱买爵位的商人，保护那些——从来不需要保护的人。而真正需要保护的人——F级、E级、D级——他们被帝国遗忘在殖民星域的边缘，没有人记得他们。苍渊的帝国，变成了贵族的帝国。"

厉寒渊走到晚棠面前，单膝跪地。不是臣服——是尊敬。他是龙族，龙族不跪任何人。但晚棠，不是"任何人"。她是苍渊的母亲。是龙族的祖母。是整个帝国——最初的龙。

"苍渊将军。我见过他的画像。帝国档案馆里有一张，画纸已经泛黄，但画像上的他，穿着实验室的工作服，不是军装，不是皇袍——是工作服。他在笑。不是那种胜利的笑——是那种'终于做出来了'的笑。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帝国的开国皇帝，穿着工作服？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皇帝。他是创造者。不是帝国的创造者——是所有人的创造者。他创造的不是帝国——是家。"

晚棠看着厉寒渊，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眼泪，是认可。她伸出手，碰了碰厉寒渊的额头。不是摸龙——是摸孩子。

"你和他很像。不是长相——是眼睛。苍渊的眼睛，也是金色的。龙族的金色。但你的金色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不甘'。苍渊从来没有不甘过——他太强了，强到不需要不甘。但你不甘——不甘于帝国变成了这样，不甘于保护不该保护的人，不甘于——"她停了一下，手指在厉寒渊的额头上轻轻划过，"——不甘于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说。"

厉寒渊的龙息，在喉咙深处，极其轻微地卡了一下。不是卡顿——是噎住了。他是第一军团的军团长，是SSS级龙族，是整个帝国最强的战力之一。但他被晚棠一句话，噎住了。不是被攻击——是被看穿。三百年的龙族祖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咳咳。"墨司夜在甲板的另一端，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幽蓝色的狐火在尾巴尖上跳跃，不是战斗——是幸灾乐祸，"龙族军团长，被奶奶一句话破防了。这画面，我得记住——以后谈生意的时候，可以用。"

"你。"厉寒渊转过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龙炎，"九条尾巴的狐狸，你的心思，奶奶也看得出来。"

"哦？"墨司夜抬起一边眉毛，狐火在尾巴尖上跳得更欢了，"那你说说，我什么心思？"

"你——"

"够了。"苏晚棠打断他们，剑在膝盖上发出清脆的嗡鸣声——不是攻击，是某种近似于"你们再吵我就用剑柄敲你们头"的警告，"奶奶刚醒，你们就在她面前吵。有没有一点——"

"姐，让我来。"小七的光影从面板里跳出来，蓝色的少年双手叉腰，金色的瞳孔里全是"终于轮到我吐槽了"的兴奋，"厉寒渊，你是龙族，SSS级，帝国最强战力之一。但你在奶奶面前，连一句话都说不囫囵。墨司夜，你是星际商盟的掌控者，九条尾巴的狐狸，整个星渊星系最精明的商人。但你现在的表情，像一只偷到了鱼但是被猫发现了的狐狸。你们两个——在奶奶面前，都是孙子。不是辈分——是表现。两个加起来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男人，在奶奶面前，一个比一个怂。姐，你的后宫质量——"

"小七。"苏晚棠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