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上身往冯俟枝那边探去,挑衅道:“冯俟枝,你若不想活着走出南宣了,你就尽管来撩拨我?”
冯俟枝端起一旁的冷茶喝了口,这才讪讪笑道:“庭小姐既然好奇,那冯某定当知无不言,冯是与相逢的逢同音的冯姓,俟是等待意思的那个俟,枝是树枝的枝。”
冯俟枝解答这些话时,面色难得严肃起来,景庭又看见他那常含悲伤的眼眸。
这几个字的意思连在一起就是:等待与枝枝的相逢。
“冯俟枝,你可曾婚配?为何我总能感受到你的悲伤?”
景庭将这个困惑住自己的话问出口了,她们之前并无交集,可为什么冯俟枝总是那么悲伤,还是就如她想的那样,连他的名字都是为了怀念他那亡妻。
景庭眼眶微微沾了红,因为冯俟枝迟疑了。
冯俟枝明知道她与谢遥有婚事在身,还死缠烂打,原来又是将她错认成了他那亡妻,才对她百般殷勤的。
“不瞒庭小姐,冯某早在五年前就已婚配,娶的还是我这辈子做梦都想娶的女子,是可她还是走了,错在我,是我不懂珍惜。”
冯俟枝说到他那位深爱的夫人时,眼含热泪,悲伤得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我是不是与你亡妻长的相似?”景庭见他这样,心中还心存侥幸问出。
“是,你们除了行为举止不像外,其余一般无二。”冯俟枝说着说着跪在了景庭的身前,像个忏悔的罪人,就算景庭要他的命,他也不想在将压在心底的秘密深藏下去。
想到这,景庭忍不住仰天大笑,眼中早就闪烁着泪花,怎么同样的事能让她摊上两次,她运气怎这般不好。
上一次是宋藉,这次又是冯俟枝。
我可真是个笑话,不管怎么变,总有人想把我当替身。
“冯俟枝,你真恶心。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景庭,是琼仙楼的楼主,是景家的小姐,还是未来的南宣王妃,才不是那被你克死的亡妻。”
景庭说完这一通后,心中畅快多了,五年前撞上宋藉,她因势弱,只敢埋怨,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又实力让讨厌的人消失。
“被你克死的亡妻”这几个字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一剑刺透冯俟枝的心,也穿透宋藉的心。
他有口不能言,他怕景庭认出他是宋藉后,又为了躲他而逃走别处去,该死的是他,要逃亡的也是他。
不该是无辜的景庭受累,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想保护景庭。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宋藉没认出梅逢蕴的基础上。
“不……不,我不是,我没将你认作她……”
你就是她。
冯俟枝跪在地上苍白无力地辩解,可此事已将景庭最痛恨的旧事扯出来,那自然没了退路。
宋藉如今又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把事搞砸的能力了,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搞砸,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可他就是贪得无厌,既想要景庭的亲近与偏爱,又不想再一次欺骗她,才走到这再无转圜的一步的。
他想去抱抱景庭,他也这般行动了。
“滚,别过来了,也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景庭手里握着景汝宛送她的匕首,刀口在火光的照耀下发亮,刀尖对着站起来往她这走的冯俟枝。
可冯俟枝就像双目失明,双耳失聪一样,还是歪歪斜着身子走过来。
景庭以往的恨意被揪起来,连同此次,她莫名生出了极大的勇气,握住刀的手半点不抖,眼底只有翻涌不退的恨意。
冯俟枝还未停下,距离一尺,距离一寸,景庭听见刀尖划破衣料的声音,双手还感受到了刀刺进肉的扎实感。
景庭睁大眼睛盯着不退的冯俟枝大吼:“若是你真的对亡妻心怀歉疚,那你就下去给她赔罪,而不是像个疯子一样处处找死。”
冯俟枝笑了,笑得就像冬日暖阳般柔和温暖,他右手包了景庭双手握住刀的手,带着她的手使劲。
同时他身体往前倾,刀又进了几寸,他笑道:“庭小姐,对人心善可不是好事,下次要蓄力,这样才能一击毙命。”
景庭被他这疯样吓到了,趁要他命前,抬脚往冯俟枝的腹部一踹,冯俟枝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刀尖也滑了出来。
自冯俟枝寻死往她手上的刀撞时,她早就清醒了。
既然冯俟枝一心求死,那她就偏不如他愿。
还想借她手减缓愧疚与遗憾,冯俟枝的算盘打得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