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闪电照亮一瞬,山阶上出现重重人影,提着防风防火的灯具,踏着水花前来。
陈校尉和影卫们悄然确认身上的匕首和佩剑。
人影走近,前排全是身着软甲、佩剑的军兵,后面则是一些衙役官兵。
光是眼前的,就有几百人。山下和周围又潜伏了多少?
陈校尉暗暗抹了一把汗。
他装作管家的样子上前恭迎,“诸位大人,有何贵干?府上在做白事,恐怕不便招待。”
为首的官兵说:“我等奉命搜捕犯人,若有阻拦,视为同罪,格杀勿论。”
陈校尉本就没想真的阻拦,等这些人空忙活一场,最后打砸抢些东西也就走了。
只是他还没动作,忽然天上落下一个身影,剑光一闪,杀进那些那些官兵中。
大雨遮蔽了陈校尉们的视线,也让官兵们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那身影,实在太像鬼影了。
“啊!”“噗呲”“锵”,各种声响混杂在一起,有人惨叫,有人血流如注,有剑锋相碰。灯笼砸在地上,大雨将火浇灭,混乱又黑暗,甚至让他们自己相杀起来。
几道闪电劈过,有人看清了那个鬼影的面目。
“是个女的!”
陈校尉脸色一惊,“该不会是……众人听令,救出沈娘子!”
他们拔剑杀进去,将场面撕扯成两个战场。
沈喜一路杀下去,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
“你们,都该死……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们……为什么都欺负我……”
她的长发披散,在雨水里贴在脸上、身上,大雨倾盆,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血水从她身上流下,全都是别人的血。
官兵们被打得只能后退,沈喜身法鬼魅般让人捉摸不透。围剿她,她会掷剑突围,没了剑,她袖子湿水拧成股,甩鞭一样抽翻几人,再一卷,卷走脱手的兵刃,再次杀起来。
“只是一个女人,怎么这么……”
“强”字还没说完,那人就被沈喜忽地近身,封了喉。
此时,沈喜周身空出一片地,地上躺了数十具尸体,从上流下的雨水经过此地,变成血水继续往山下涌。残余的灯火在灯笼里幽幽亮着,长发盖住沈喜的脸,露出一双漆黑无光的眼。
没人敢轻易靠近,都退到她之下的十几个台阶,想逃,又怕转身被她追上。
陈校尉也把另一边的人处理完,看见这种场景,也因为一丝恐惧,停下脚步。
沈喜一步步往下走,官兵们也一步步往后退。
在这种对峙中,有人忽然出声,“你、你是沈喜?”
沈喜没反应,依旧逼近他们。那人周围的官兵连忙问他,“你认识她?”
“她好像是我村里的一个女疯子,官府还悬赏十两银子抓她。”
有人命令他,跟沈喜对话,把她稳住。
那人颤颤巍巍地喊道:“沈喜!我是北阴村的,我们是同乡啊!”
不知什么时候,沈喜停住了,直勾勾盯着他。
官兵们见有希望,那人继续说:“你丈夫方良,是我同窗,我们是朋友,你见过我的!”
沈喜喃喃:“阿良……的朋友?”
“是啊,阿良,他战死后,是我去观音庙给你送抚恤金的。”
沈喜死死瞪大了眼。
“战、死?”
那人继续说:“沈喜娘子,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你想想阿良,他在天上看到你这样子,会多心痛啊!”
沈喜彻底失去了反应。
官兵们见状,不再后退,企图逼近她。
陈校尉见状不好,和影卫冲上去,围在沈喜身边,他拍拍沈喜,“沈娘子,你还好吧?”
怎么偏偏听见这种消息……
此时雨势稍缓,山下来了更多的人,大部队上山汇合,情况对沈喜她们更加不利了。
陈校尉咬牙切齿,想着哪怕断臂也要把沈喜劈晕了带走。
瞬息间,沈喜冲向官兵,将那个人一剑刺穿。
“你说谎!阿良怎么会死了?他家书上说他很快会回来的!”
沈喜怒目瞪着他,抽出剑,剑势更快更狠,“是你们杀了他!都是你们!”
官兵们又死了几个人,剩余的不敢恋战,汇合向大部队。
“我们中计了!”汇合后,大部队的人迅速交流山下情报,“他们是想包抄我们,引我们去泥流冲掉了我们一半人马,剩下的也被他们暗算了。他们少说也有上百人,你们这边有多少敌军!”
被问的人支支吾吾,“一、一……”
“也是一百多吗!真是低估燕西王了,居然派了这么多好手!”
“不是!”那人看着杀过来的沈喜,崩溃大喊,“只有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