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萧景渊入军营后第一次面临重大战事。他多次在沙场演练,展示了自己的高强武艺和日益飞速进步的兵法,一些将领对他逐渐心悦诚服。
而同时,也是沈喜第一次作为队头,即将接受阅兵出阵。
但萧景渊计算时间,此时是沈喜癸水将来之际。
上阵与毒发赶到一起,实在是个不妙的时机。
当他正犹豫是否该让沈喜留在后方,以求安然度过毒发时期时,影十七来报。
“营中女兵让沈娘子服用了推迟月信的药物,药物见效,沈娘子目前没有毒发迹象。”
萧景渊霍然起身,沉声问道:“你们怎能让她随意服下药物?”
“世子恕罪!这乃女兵们出阵前,召集月信相近的人一起服用的。沈娘子似有所察,自己主动服用的。属下未能阻拦。”
萧景渊心里隐约有些担忧,也不是斥责影十七的时候,叫来女军医,随他去给沈喜诊脉查看。
到沈喜营帐时,沈喜已然整装待发,诧异萧景渊怎么来了。
萧景渊二话不说让军医查看。沈喜熟悉这套流程,只是默默地随军医望闻问切,按掐穴位。
军医又特地取来药渣一看,说:“这确实是女兵营常用的推迟月信的药,沈娘子并未有不适症状。但推迟月信只是一时之计,不可多用。许多女兵服用药物后,并未调养身体,以致落下终身疾病,难以生育。沈娘子待战后休整,一定要仔细调养。”
“这个自然。”萧景渊代为应答,随后更关心的是,“这个药物会何时失效?”
“因人而异。我见过的女兵中,长则一个月,短则三天。”
三天。或者一个月。
萧景渊更难做出抉择了。
沈喜察觉到他在担心什么,起身来到他面前,温和道:“三天足够的。”
“足够什么?”萧景渊问。
“足够我把那些鞑驽全都杀光。”沈喜扬起明朗的笑,“这样就可以休战调养了。”
帐内所有人都震惊。
军医是从未听到如此狠的大话,还是从一个女兵口中说出。
萧景渊和影三、影十七她们则是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个可能,因为是沈喜说的,才如此可信,被自己对她的这份信任和笃定而震惊。
帐内忽而响起笑声,是萧景渊在笑。
“好啊!”萧景渊看着沈喜,“再加上我,三天确实足够了。”
沈喜欣喜于他认可自己,连连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萧景渊轻笑点头,“我知道你会的。”
影三和影十七见惯这种场面,不足为奇。但是军医还在诧异,不曾想传闻中的世子和他的女人私下竟会这样相处。
不,若是这位女兵放出的大话真能实现,就不能只把她当成世子的女人来看待了。
燕西王来到军营坐镇,开始点兵排阵。
不出意料,他点了萧景渊军中的人。
甚至他指名要女兵百人,沈喜的队也在其中。
有时需要女兵到城中伪装伏击鞑驽军,燕西王这样的安排倒也没有问题。
于是当他检阅到沈喜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却有些狡黠。
“没想到你能撑这么久。”
沈喜披着软甲,精神奕奕看他,“殿下威武!”
出府前教她的那几句场面话,她倒没忘。只是不管场合地砸这么一句,连燕西王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本王就等你立下军功,再好好犒赏了。”
“殿下英明!”
燕西王施施然而去。
萧景渊整装好军队后,拔营出发。鞑驽军劫掠边镇的消息是昨天传来的,已派了先锋军前去打探和混淆视线。
因为以前的战术奏效,鞑驽军并不敢太过深入城中,只逼近周围的小镇。
然而那些小镇早已接受过民兵训练,当发现鞑驽踪迹时,他们就已经开始武装起来,游走于山林,设下陷阱,让鞑驽军还未行动就折损了好些人马。
加上临近城镇的军队及时赶到,他们将鞑驽军绊在郊外半日,萧景渊的军队就到了。
这些年来,鞑驽军的人马一直在损耗,加上本来他们是游牧民族,人丁稀少。先前集结大军攻城,还被围困绞杀了大半。之后的攻击几乎都只有几千人的规模。
前去探查的斥候回禀,这次鞑驽军似乎为了确实地劫掠到足够的过冬财物,派出了上万人的军队,分三军行进。
小镇虽然尚能自保,绊住了鞑驽的前进,可面对几千蛮族的烧杀抢掠依旧是损耗严重。
当他们行军发现前方的黑烟一股股升起,便开始冲锋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