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萧景渊派来的影卫里里外外守着毕家,气氛肃然,全然没有喜事的氛围。
到了第七天,次日便要出嫁,可沈喜依旧找不到踪迹。
毕大伯都要悬梁自尽、以死谢罪保全族人了。毕姮慈见大伯如此,倒也有些于心不忍了,同影卫们将他救了下来。
这天夜里,沈喜自己回来了。
她仿佛只是出门逛了一会,从正门进来时还戴着帷帽,手中持剑,剑刃银光闪耀,锋芒毕露。家仆们一时不敢相信,看见她脱下帷帽,才慌慌张张跑进去通报。
而她没有见任何人,只是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毕大伯领着族人在院门外跪地求告,谢沈喜大恩大德,说是今后一定会鞠躬尽瘁,侍奉沈喜左右,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不敢再有二话。
“让你们操心了,”沈喜的声音温和地从院里传出来,每一个人都清晰听见,“请义父和众人尽早休息,明日还要观礼呢。”
不管发生什么事,沈喜似乎都这样,从容淡然,不将爱恨显于脸上。
由此,毕家全族真正做好了与沈喜同荣辱、共进退的准备。
次日天未亮时,毕家上下内外开始忙碌,彩灯高挂,红绸飘飘。侍女们忙碌着给沈喜梳洗打扮、穿衣戴簪。
而毕家外早有许多人围着,占着前排观礼。
仆从们在外派发喜糖、喜果,整理路面,好让迎亲队伍们顺利进入。
毕姮慈起了个大早,还是很困,哈欠连连,可是沈喜却看起来十分精神,那双眼睛比平时都要明亮几分。
“姐,你精神真好啊,还以为新娘子出嫁前都会睡不好呢。”
沈喜看向她,“我没睡。”
“什么?一夜没睡吗?”
沈喜点点头。
毕姮慈和侍女们都诧异了,她说:“那你要不要歇一会儿,今日仪程很长的。”
沈喜摇摇头,笑了笑,“今天是个好日子,每一刻我都想好好感受。”
以往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是因为翻江倒海般的愧疚、后悔、憎恨。
可现在她却拥有着一大片的幸福,她只想细细品味,牢牢刻在心底,至死不忘。
天光渐亮,礼堂已经布置好,外面摆着聘礼和嫁妆,是给门内外的宾客看的,到时聘礼也都要一一抬去国公府,充作沈喜的嫁妆。
毕家门槛被踏破,宾客们鱼贯而入,都等不及要来亲眼见证世子和世子妃的婚仪。
沈喜院外一片喧闹热络,院内倒是平静许多。
因沈喜性子恬淡,身边的侍女也都训练有素,不多喧哗,连带着毕家的仆从和喜娘们也都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闹到这位新娘子。
给沈喜穿嫁衣时,毕姮慈心里忐忑着。
沈喜还有些怔愣,但握住手中的佩剑,她便松了口气,好好穿上了嫁衣,没再发狂。
她握住佩剑那一下,自己是放松了,可全屋的人都紧张起来。
沈喜解释了,这是世子教她放松的办法。
当初被陈地主骗了,手无寸铁,她想逃也逃不了。可现在手里有武器,她若是害怕,随时可以用来保护自己。
况且,这是萧景渊贴身的佩剑,拿着它,就像他陪在身边一样。
毕家宴请宾客,因为是早宴,并不上酒,只是一些糕点茶茗,供宾客坐谈对饮。毕大伯在席间应酬,收受恭贺。
直到吉时将近,仆从来报,国公府的迎亲队出发了,正绕过朱雀大门而来,两刻钟后到。
于是众人再一顿忙碌,备好红毯、礼炮,放在门边预备着随时用上。
沈喜也得知迎亲队将到,喜娘为她挽起最后一缕发,念着吉祥如意的话儿,祝贺沈喜嫁为人妇。
然后是簪好发髻,戴上头面,盖上喜帕。
沈喜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脸上是洋溢着笑意的。
毕家门前放起了鞭炮,迎亲队伍从那边吹奏喜乐而来,在轿前乘着高大黑马的萧景渊一身喜庆的新郎官服,胸前缀着大朵红绸,倜傥风流。
街旁围满了人,一睹燕西王世子的风姿,再一传十,十传百,无人不知世子殿下如仙人下凡般俊逸。
停在毕家门前,萧景渊携众侍从入门,踩着红毯,向厅内的毕大伯施礼。
毕大伯起身迎接,因萧景渊身份太高,他只是沈喜义父,因而萧景渊只需行平礼。
司仪唱贺辞,省去了寻常人家生恩养恩的敬辞,只需大肆渲染沈喜人品贵重,与萧景渊结合乃天赐良缘等等。
萧景渊只觉这贺辞还是太长了,他等得十分心焦。
最后贺辞毕,请出新娘子。
众人看向厅后里屋,只见众喜娘簇拥着盖好喜帕的新娘子走出,众人都看不见沈喜的模样,只见她手上提着一把银剑,纷纷喜转惊。
毕大伯也吓了一跳,但他不敢说什么,只看向萧景渊。
而萧景渊一笑,取过一旁侍从手上的剑鞘,迎上沈喜。
“夫人,为夫来了。”
沈喜听了,抬起那把剑,横在身前。
萧景渊握着她的手,与她一同把剑入鞘。
“锵”的一声,剑入鞘,锋芒尽收,众宾客松了一口气,纷纷感到新奇。
萧景渊把剑交还沈喜,握住她的手,说:
“今后夫人出鞘入鞘,皆有我在身旁相守,绝不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