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杜酌春咀嚼着,依然只看着她。
“瞎说,青梅明明是酸的。”
郁飞鸢被杜酌春的眼神看得脸颊红红。
杜酌春的视线却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嘴唇红红的,仿佛吃了红枣,脸上唇上也红成了红枣。
郁飞鸢瞪了他一眼,又主动牵起杜酌春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去插柳去。”还不忘跟郁燕打声招呼,“小姨,我们去河边玩了。”
“去吧去吧,走得时候叫你们。”
郁燕的糖串也只吃了一颗,瞿浔的糖串已经吃完了,眼巴巴地看着。
郁燕跟郁飞鸢说话的功夫,把自己剩下的糖串递到儿子面前,瞿浔高兴地正要去接,谁知缺德母亲只是虚晃一招,在他眼面前晃了一圈然后拿回来,放在自己嘴边快速咔咔咔一下子吃光光。
瞿浔无语:“娘亲你真幼稚!”
郁燕一点也不客气,对着他屁股就是几大巴掌,打得瞿浔哇哇大哭。
这下郁燕开心了,就着儿子的哭声,把糖串吃完。
郁飞鸢回头看到这一幕笑死了。
“小姨总说我太像我娘,调皮捣蛋一样没落,她自己也不差,也很像她姐姐。”
“还是你最可爱。”杜酌春看着郁飞鸢笑,眼神里多了一些与往日不一样的东西。
郁飞鸢歪了歪头:“因为吃了糖串变甜了?”
她特意歪头靠在杜酌春的肩头,只是轻轻抵住撞了一下,却撞到了杜酌春的心上。
杜酌春含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头:“是啊,你最甜。”
两人手牵手,仿佛变成了两个小糖人,在太阳的温暖下慢慢融化,彼此拉丝融为一体,你黏着我,我黏着你。
不经意间一对视,恰好四目相对,顿时眼神也甜到拉丝,空气都甜腻起来。
杜醉月远远地站在松柏树林里,身后是冷意森森的墓碑,前方是热闹甜蜜的兄长和心上人,仿佛身处冰火两重天。
松柏林内阴凉无比,也幽静无比。
暗暗的绿色森林里,他穿着白色孝服,呆呆地站在阴影中,仿佛从陵墓里逃到人间的白色鬼魂,正在短暂的偷窥人世间有情人的幸福。
他的心里无比火热。
是愤怒,是忌恨,是恨不得自己取而代之的渴望。
心中那股强烈的火焰快要让自己从内部点燃,然后爆发,火势燎原,烧掉整座山谷。
“真小气,只靠一根糖串就收买了镖局那么多人。”杜醉月看着镖局每个人都对兄长很喜欢的模样,站在阴影里语气酸溜溜地自言自语。
但比起镖局的那些外人,他的视线中心始终是郁飞鸢。
看到郁飞鸢虽然第一个拿到糖串,却只吃了一颗红枣,最后还留着跟杜酌春你一颗我一颗的吃,杜醉月更酸了。
“真小气!竟然还吃飞鸢的糖串,她只吃了四颗!四颗!不知道她最喜欢糖串吗!”
杜醉月渴望地看着郁飞鸢,脚步往前一步,恨不得立刻走到郁飞鸢身边,告诉她杜酌春有多么恶劣,多么虚伪,多么小气。
但是刚刚动了一下脚步,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尤其是一做表情,脸上的青紫也被牵动,杜醉月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脸上的淤青,又给疼得直吸气:
“真过分,不但故意言语刺激我先出手,打人还专门打脸!”
脸上肿的太厉害,人皮面具没法贴合,杜醉月不得不撕下人皮面具。
撕面具的一刹那,杜醉月想到了他曾经有过的阴暗想法。
他不是没想过撕下面具,顶着杜酌春的身份去与郁飞鸢相处。
只要郁飞鸢能把他认错,那他就愿意当一辈子的杜酌春。
但是那可恨的杜酌春竟然看出他的想法,把他的脸打得鼻青脸肿,还说什么“这下,即使是双胞胎兄弟也彻底长得不一样了”。
可恨!
“真会装,都说杜提刑是文弱书生,就这还叫文弱书生!”
杜醉月总算明白为何前几任提刑官都中招躺下,倒在了来柳城的路上,只有杜酌春能金蝉脱壳逃出来。
原本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及时赶到救下兄长,这一次交手才知道,即使没有自己,杜酌春也能成功。
汴京的水也没比江湖上的水清澈。
杜醉月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他转身,默默提起工具箱,准备下山。
就这一瞬间动起来的动静,让在森林里钻来钻去的几个调皮孩子看到,吓得不轻。
为首的正是瞿浔,他此时早已忘了哭泣的事,玩得满身又是泥巴又是松针,咋咋呼呼地朝外面跑去找母亲:
“娘!娘!松树林里好像有个鬼!”
郁燕到底还是担心儿子的,跟着儿子来到树林里,什么都没看到。
瞿浔挠头:“咦,鬼不见了?”
郁燕的眼神凝固在铺满松针的地面,靠着树干的阴影处,有一双深深的脚印。
刚刚的确有一个人站在这里,阴暗地偷窥。
她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喵呜——”这时,一只黑猫从松树上窜了下来,猛地跳到郁燕的肩头。
“阿福!”郁燕摸了摸阿福的头,“你刚刚是不是就在林子里?是不是看到了那个鬼?”
阿福很有灵性地连忙喵喵叫。
“下次再遇到那鬼鬼祟祟的人,你就提醒我,我要捉鬼!”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