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酌春远远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正要飞过来揭穿此事,身后竟然再次有人偷袭。
那戴斗笠的络腮胡,根本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刚刚在他发出求救信号后,又来了两个人。
杜酌春不知道这三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但是他们来得太不是时候,太该死了!
一向理智的杜酌春开始招招狠手,全是奔着夺命去!
岸上,杜酌春与三个人打作一团,上天遁地,血光飞溅;
河里,杜醉月与郁飞鸢泡在水里,起起伏伏,情愫蔓延。
因着络腮胡这一次又带了两人过来,三打一打的更加激烈。
四人一会儿桥上一会儿岸上一会儿踩着乌篷船借力,有时一用力直接把船踢翻,甚至一个暗器从渔夫眼睛旁飞过,吓得水上集市的渔民再次四处逃窜,不少渔民在逃窜中坠湖或者翻船,好在渔民们水性都不错,没有出人命。
他们大声骂骂咧咧,一边把船翻过去,一边到处找自己的货物。
郁飞鸢与杜醉月混在其中毫不起眼,只觉得水里下饺子似的,十分拥挤。
她努力一手抱着杜醉月,一手划水朝自己的小船靠过去,她还惦记着船上的物资,尤其是养兄递给她的陶罐。陶罐是有些沉的,里面肯定不是一张纸条这么简单,水上集市人多眼杂她不方便打开,为了救人不得不放在船上。
结果这一救人,还是耽误了。
郁飞鸢租来的小船到底还是被连累,她跳下水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带着人回去时,就发现已经被撞了个底朝天,里面的物资自然是齐齐倒入河水里。
郁飞鸢忍不住四下里查看寻找,眼神有些焦急。
陶罐本身重量就不轻,再加上里面装了东西,有些沉甸甸,这一翻船,不会一起沉入河底了吧?
那她母亲若是有在陶罐中装着信件信物,岂不是一起丢失了!
“飞鸢,怎么了?”杜醉月不知道郁飞鸢在找什么,但他怕她四顾之下看着看着发现异样,故意装出一副可怜样,虚弱无力地把头靠在郁飞鸢的肩膀上, “飞鸢,我好冷……”
郁飞鸢不得不在心中暗叹一声,先努力把船翻过来,把杜醉月拖上船,然后一个人划船,把船靠岸。
杜醉月呛了不少水,本就十分难受,且如今的他依然怕水,在船上站着感受到船身剧烈摇晃依然有些紧张,不得不半躺在船舱里看着郁飞鸢。
郁飞鸢有意寻找自己的货物,于是站起身来,一边划船,一边顺手打捞东西。
她买的鲜鱼幸好是装在网兜里,而且这东西在水上集市并不缺,有人捡到了也没乱拿,郁飞鸢完完整整把几网兜鲜鱼拖了回来,蔬果也找了回来。
可惜她最想找的陶罐却不见踪影。
郁飞鸢不住地往河底打量,她深刻怀疑陶罐应该是沉入河底。
但此处船多桨多人多,河里还泡着不少人也在打捞东西,她潜入河底危险性很大,容易被船桨或者其他人误伤。
最后,郁飞鸢不得不选择放弃,计算着上岸后立刻去寻找养兄,他特意回来送信,应该还在柳城。
小船靠岸,两人一起上岸,不可避免的浑身湿漉漉。
但郁飞鸢顾不得这些,她看着原本系驴的树下已经空荡荡,对“杜酌春”说道:“你自己回镖局去,我还有要事。”
“你要去哪?”杜醉月眼神犹疑不定,悄悄瞥了一眼远处的天空,杜酌春可能还被那几个难缠的家伙缠着,他不希望自己离开后留郁飞鸢一个人在这里,这样她或许会再次撞上杜酌春。
于是,杜醉月借口道:“你全身湿漉漉,现在去哪里都不太方便。”
郁飞鸢此时根本顾不上自己衣服,等到飞在天空,谁会在意自己衣服是干得还是湿的。
但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大树上飞来了一只乌鸦。
这只乌鸦,好像是老大?
那只体型比一般乌鸦大一些的乌鸦垂下头,冲着她“嘎——”了一声,然后振翅朝着龙凤镖局的方向飞走了。
郁飞鸢:还真是。
她站起身来,凝神朝着龙凤镖局的方向看过去。老大是一只爱玩的鸟,颇有主见也颇为野性,不是重要的事情或者特别委托的事情,一般不会用来传信。
现在老大特意来通知她,会不会是郁鹞回到龙凤镖局了?老大毕竟是郁鹞投喂的最多。
郁飞鸢索性点头答应:“好吧,我们先回镖局。”
又看向杜醉月:“你呛了不少水,还好吗?”
“没事了。”终于可以以真面目站在郁飞鸢的身边,杜醉月喜不自胜,刚刚被呛得脸色发白,现在满脸喜色,红润有光泽,看得郁飞鸢颇为怀疑之前怕水是不是在逗她。
杜醉月根本没在意树上乌鸦与郁飞鸢的交流,他小时候在龙凤镖局与郁飞鸢相伴的时候,老大还没出生呢。
自以为童年本就相处过几年,对郁飞鸢颇为了解,杜醉月依然是用过去的老眼光看郁飞鸢,有意无意间忽视了郁飞鸢的许多变化。
他光顾着热情主动地去提鱼,光顾着一路与郁飞鸢说说笑笑,却没注意到,郁飞鸢看他的眼神,是古怪的,有怀疑的。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形中能够感受到。
越亲密的人,安全距离越短。越陌生的人,安全距离越长。哪怕曾经亲密的人,一旦感情变质或者有了隔阂,不自觉地也会拉开距离。
就算是伪装亲密,那些眼神与小动作依然无法掩饰。
对郁飞鸢而言,便是面前这个“杜酌春”给她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