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让之脸色微沉。
谢柔则关切道:“三月天也有大夫的,让她们请来给玉妹妹看看吧。”
玉蘅不想领她的情,低低的声音带着置气:“不用了,反正断不了。”
这话无疑下了谢柔则的面子,她脸上的温柔僵了僵,看向裴让之的目光温柔带着无心的求助。
裴让之把她从明宝意身边捞过来,一把打横抱起她,对谢柔则道:“我先带她回去。”
“让之......”谢柔则微愣,他竟然没有站在她这边。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裴让之抱着玉蘅离开,然后目光停留在谢柔则脸上。
“让之。”卫琢想要追上去,被谢柔则制止了,卫琢不满低语,“把你丢在这,抱着玉蘅离开算怎么回事?今天是你的接风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谢柔则用力捏紧手帕才将那标准的笑容将将端住。
她不在意地一笑,声音不轻不重,在场的却都听得清楚:“阿玉是他的小侄女,他答应了阿玉的父亲会好好照顾她的,二哥重诺。”她得体地朝大家道,“大家继续,不必介意。”
明宝意已经悠悠然坐到了位置上,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糕点咬着,奇怪地看了谢柔则一眼,思考了一会,突然转头拉过徐檀缨问:“老师该不会是气谢柔则当年退婚,所以故意想让谢柔则生气吧?”
徐檀缨哑然,好一会才恍然:“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你别说,你说的还真挺在理的!”
明宝意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气得扔了糕点。
“嘿,你这小丫头朝谁瞪眼呢?没大没小!”
裴让之走后,宴会的氛围走到了另一种形式,热闹而不加约束,但说话间总会提起裴让之和玉蘅,谢柔则觉得胸闷出来透气。
“是不是后悔了?”
谢柔则转身,卫琢就在身后,她微微一笑:“三哥指什么?”
“当年为何要退婚?不惜在祠堂跪上三天三夜落下膝盖的病根也要退婚!”他怒其不争地质问她,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当年你有多喜欢他我都看在眼里,时至今日,你眼里仍旧只有他。”
卫琢见她脸色逐渐苍白,终是不忍,软和了态度:“若是当年你没退婚,方才也不至于连个留下他的立场都没有。”
“别说了。”谢柔则低头,语声含着几分压抑,膝盖好像又痛了,那股痛钻着心疼,当年那三天她和谁较劲似的跪得笔直,一点懒都不肯偷。
“不说你就不想了吗?你这次回京难道不是为了他回来的?”
谢柔则压着哽咽:“不是,是祖父病重。”
卫琢嗤笑一声:“你连我都骗不了,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他提气追问,“所以当年你到底为何要退婚?”
“别问了!你不会懂的!”谢柔则忍无可忍,还是力持大家闺秀的涵养,牵出一丝笑意,“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身边,进去吧,出来太久,失礼了。”
卫琢欲言又止,陪着她进去,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你……小心阿玉。”
门口的灯烛在谢柔则眸心一跳,她迟疑了一瞬才抬头半是玩笑:“她是让之的小侄女,小心什么?”不等卫琢再说,她已经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