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让之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出去散散心也好,多派些人跟着。”
姚知节好奇多问了一嘴:“你家小姐还有闲情去看灯会,看来心情不错啊。”话毕他还朝裴让之笑了一下,裴让之只当不见,垂眸喝茶。
贺管家道:“本来是心情不好,但这两日严少东家哄得小姐很开心,这次灯会也是他提议的。”
裴让之抬头,掀眼看过去似有一瞬冷光,语气沉而缓:“严少东家?”
贺管家心头一紧,立刻道:“是啊,就是上回提到过的送灯笼的东家,小姐很喜欢他家做的灯笼,就让他多送了些,他和小姐也就熟悉了些。”
书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短短的时间内,贺管家莫名慌张起来,额头都沁了汗。
裴让之放下茶杯,面无表情:“你回去吧。”
贺管家如获大赦,立刻退下了。
姚知节站起来悠悠荡到他面前,闲闲道:“严少东家啊,做的灯笼很讨阿玉喜欢,看来人也很讨喜,你不在府里的这两日,有人替你哄她开心,你开心吗?”他弯起眼笑。
裴让之睨了他一眼,他识趣地告辞了,正碰到进来的陈错,见他手里拿着拜贴:“谁家的?”
陈错道:“户部尚书请爷今晚吃酒。”
姚知节笑道:“推掉吧,你家爷今晚没空。”
陈错诧异:“爷没说今晚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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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让之从不喜欢去什么灯会,都是陪着玉蘅去,今晚他竟会主动来东市看灯会,陈错目瞪口呆,习惯性地问薛尘:“此事,你怎么看?”
薛尘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错瞪大了眼睛:“莫不是有什么政务牵扯到这场灯会?”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姚知节从后面走了上来,兴致勃勃的样子。
陈错和薛尘先是想他作揖行礼,才压低了声音:“姚爷,今晚这场灯会不简单,恐有大事发生,待会您就待在我们身边,我们保护您。”
姚知节看上去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其实他就是文弱书生,他笑了笑,看了眼走在前面裴让之,看似从容平静,精锐深沉的眸光却将人来人往的长街扫了一遍。
“是有大事发生。”姚知节意味深长地一笑,他快走几步到裴让之身边,左看看右看看,“还没找到?”
裴让之没心情理他,忽然脚步一顿,姚知节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顺着他黑沉沉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在花灯铺就的一条街道的尽头,看到了玉蘅......和一位清俊的少年郎。
两人年纪相仿坐在花灯下的茶座上,桌上还放着一盏莲花灯,灯光衬出一点红色印在玉蘅言笑晏晏的小脸上,透出绯色,很像害羞。
裴让之凝视的眸光就蹙了一下。
熙熙攘攘的人群经过裴让之身边,都莫名静了一瞬,一来是被他惊艳到了,二来是被他周身凛冽不怒而威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不自觉低下头去,裴让之本就比寻常人高出大半个头,此时当真是鹤立鸡群。
姚知节不怕他愈发冷冽的气息,笑着问:“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老怀安慰的感觉?精心娇养的小侄女,终于要红鸾星动了。”
裴让之侧头看他,星寒的眸光透出一丝质疑的轻蔑,语气缓而冷:“他算什么东西?”
姚知节一呆,打了个寒颤,见他真的要恼了,给他顺毛:“在你这位天之骄子面前都不算个东西。”
裴让之没理他,举步朝那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