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宝意有些担忧,她听到一些传闻,这桩婚事好像是皇上支持的,她怕玉蘅坚持下去会伤得更重,“玉宝,就一定要老师吗?其实他也没什么好的,性子冷淡,年纪也大,长安城里,英俊飒爽的少年郎多的是,你想选谁不行?”
玉蘅扯过锦团枕着:“可是我只要他,从八岁那年,他把我带回来,我的生命里就只有他了,我不能放手,也不想放手,即使姿态笨拙难看,我也要爱他。”
之后的几日,玉蘅都在府里养病,或许是溪莲舟院的事或许是她和谢柔则闹了那么一场,裴让之这几日都没有来看她,陈错和薛尘倒是交错开了来,给她带些新奇玩意或是好吃的甜点。
玉蘅正吃着陈错带来的宫廷点心,明宝意就急匆匆跑来了,瞪大了眼睛:“玉宝,润兮出事了。”连玉蘅递给她的糕点她都没接,径自拿起玉蘅的茶杯一口喝尽。
“怎么了?她性子那么乖,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玉蘅也紧张了起来。
润兮是门下侍郎府上的娇客,和明宝意交好,和玉蘅也淡的来,纯粹是因为她们际遇相同,都是被托孤寄人篱下的,只是她不如玉蘅幸运,门下侍郎府是书香门第,规矩森严,润兮没有那么自由,所以她们平日来往不多,只有特定宴会才能见。
明宝意拉着玉蘅进房才说:“前日是谏议大夫夫人的生辰,她约了船游湖庆生,请了好些名媛贵妇,结果行至铭潭洲一群人撞见了润兮和侍郎府的三爷在......幽会,润兮他们每十日都会在那处见,偏生这次被那些夫人瞧见了不该瞧见的。”
玉蘅怔住了。
“这件事被传出去了,今日那些谏官言臣纷纷上书斥责弹劾了门下侍郎管家不严。”明宝仪义愤填膺,“偏偏人们是这么趋炎附势,骂三爷的人少,却都骂润兮妖媚惑主,别人好心教养她,她竟勾引小舅,是狐狸精白眼狼,想攀附权贵。”
玉蘅心脏突突的,下意识问:“可润兮的母亲不是三爷他们的义妹吗?没有血缘......”
“话是如此,但到底担着一层虚名,你知道书香世家是最重名声的,容不得半点污点,他们已经把润兮关起来了,怎么办?”明宝意只顾着担心润兮,没来得及多想。
玉蘅唬地站了起来:“我去找让之!”
明宝意眼睛一亮:“对!找老师,让他出面至少先放了润兮。”
两人赶到尚书省衙署,却只见了薛尘,他说:“爷现在宫里,抽不开身,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玉蘅央求道:“我有急事,你帮我去找他好不好?”
薛尘为难地皱了皱眉:“恐怕不行,爷说了,有些事小姐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玉蘅眸心如浓墨顿点,心脏仿佛浸在了冰水里,无端生了悲凉,她陡然生了意气:“我偏要插手,你让他来见我,我回府等他。”
可玉蘅等了三天,非但没有等到裴让之,却等到了他要陪谢柔则去落日马场散心的消息,玉蘅咬唇,他既不来见她,那她就去见他。
那日,明宝意陪着她一起去了落日马场。
落日马场只供四品以上官员及家属,还有一定头衔军功的将士,也会有喜爱骑射的小姐前来,所以玉蘅和明宝意到了时,已经有侍者准备好了果点茶水。
玉蘅等的心焦,便摆弄起了弓箭,她的弓箭是裴让之教的,不说出神入化,十发八中还是可以的,她挑了把重量称手的弓箭,拉弓搭箭对着足有十丈远的靶子比了比,突然手臂被一拉,她转头,对上明宝意看直了的目光,她好奇转过头去。
一颗心脏迅速下沉。
不远处裴让之一行人正走来,谢柔则走在裴让之身边,听着徐檀缨他们说话,似乎开了她和裴让之的玩笑,她快速抬眼看一眼裴让之,然后低头一笑。
玉蘅手指陡然紧握,略有松弛的手臂突然撑直了,箭矢直直对着人群中的谢柔则。
“阿玉!”谢柔则吓得惊呼一声,裴让之已经横臂挡在了她身前,护在身后,谢柔则抓住了裴让之的手臂,惊惧地看着玉蘅,却在眼尾勾起一抹只有玉蘅看到的笑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