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玉蘅也低头垂泪,她忙是安慰道:“你病了嘛,老师不让你出门,润兮不会怪你的。”她眼睛亮了亮,“老师也去给润兮上香了。”
玉蘅震惊地抬起泪眼。
明宝意道:“当时乔家人看到老师时,也是这个表情,还挺受宠若惊。你说老师是不是替你去的?毕竟他和润兮素无交集,身份也匹配不上,不过润兮出了这样的事还能有这一场体面的葬礼,也是老师对乔家的暗示。”
“对了,那日在曲水流觞暗里羞辱润兮的那几个小姐都被家里送了出去,不是去老宅,就是去祖籍,听说也是老师施压了。”
玉蘅觉得心底一角暖融融的。
明宝意看了她良久,低声问:“玉宝,你怕吗?”
玉蘅微愣一瞬,摇摇头,目光清醒而坚定:“我不是润兮,他也不是乔三爷。”
明宝意似懂非懂,盘旋良久的话还是问出口:“可你确定老师的心意了吗?”
玉蘅一怔,她虽然已经亲过他了,可是她好像从未直面问过他的心意,她无端有些怕,怕问穿了,会有什么消失,她低头握了握自己的手指,不让指缝漏出一丝缝隙。
傍晚时分,大宅的高妈妈来了,四月初四是文殊菩萨的诞辰,玉蘅的字好看,秦老夫人请玉蘅抄写佛经。
玉蘅心里奇怪,大宅那边几位小姐的字都好看,怎么就请她去了?去之前,她还特意去书房找了裴让之。
裴让之听闻,眸光定了定,明日就是提亲之日,母亲是怕夜长梦多。
玉蘅见他抬眼看来,烛光映在他清冷的眼底,不辨喜怒,她蹲下身双手搭在他的膝上,抬头看他,那点烛光就从裴让之的眼底跳进了玉蘅的眼里,星辰灿灿地看着他:“抄经很累的,事后你要给我奖励。”
裴让之遮了下她的眼睛,她长而卷的睫羽轻轻扫过他的掌心,他收回手拢紧手指,声音很轻:“嗯,去吧。”
其实玉蘅奇怪为何不让她明日一早过去,偏要此时夜色落幕就让她去,高妈妈说那是老夫人请人算好了时辰的,还要她沐浴焚香,玉蘅便没再多想,这一晚她是歇在国公府佛堂旁的厢房里的。
高妈妈说要虔诚,所以没让芙蕖跟着,特意拨了两个大宅的丫鬟伺候笔墨。
玉蘅抬笔蘸墨,却看到门外有两个婆子站着,她眉心微蹙,总觉得那两个婆子的样子像是在监视她似的,难不成是怕她偷懒吗?可是眼前还有两个丫鬟伺候着啊。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隐隐不安,或许是坐累了,或许是想验证一下她的猜想,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门口的老妈子立刻挡住了门:“小姐要去哪?”
“我想出去走走。”
老妈子说:“小姐还是安心抄经吧,若是想走走,就在屋里走走,别耽误了老夫人的大事。”
玉蘅盯着她们一会,见她们冷面无情,气得掉头就往屋里走:“别跟着我,我要净手!”
丫鬟低语问老妈子:“用得着看的这么紧吗?老夫人只说不让玉小姐出佛堂,没说不让她在院子里走走,玉小姐一个孤女,靠着二爷的宠爱才有了今日的荣华,难不成还敢去闹了二爷的纳彩礼不成?”
老妈子嗤之以鼻:“她仗着她老子跟二爷有八拜之交,越发娇纵,谢四小姐待人接物那是多体贴周到,为人也随和温柔,里头这位连谢四小姐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你不要命了!”另一个老妈子惊恐地捂住她的嘴,“你忘了三年前有人只说了玉小姐一句小门小户来的,就被二爷杖责了二十大板!”
老妈子不以为然推开她:“那是以前,今天二爷就要和谢四小姐定亲了,那可是二爷放在心尖三年的人,孰轻孰重,还有玉小姐什么事!”
“啪!”净室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两个丫鬟立刻跑了进去,就见水盆打翻在地,玉蘅怔怔站在一边,一张脸惨白,好像失了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