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两次的经验,林雪汀大致对明日该如何做有了把握,同时加上这几日的种种打探,不论是在梧匀茶馆听四周人的谈论,还是在当货郎走动时亲眼看各个街道饮品铺子分布的情况,林雪汀也已然有了几
个在淮京城适合开冷饮铺的街道选择。
次日日上三竿,她独自一人踏上租店的路途,心里既有忐忑也充满干劲,而她首先要去察看的地方便是选择之一的晟阔坊。那里虽处在淮京较边缘的地带,但热闹程度不比其它处差,这是因为在这里有许多花楼、赌坊罗列,引来不少心痒难耐的人来,更是带动了这条街的生意发展,这也让早对此有耳闻的林雪汀想到可以借其的光。
她以往对此地有所耳闻,但毕竟那时候还小又是知书达理的女娘,哪里来过晟阔坊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好在时不时找人问路,并跟上几名明显有意沾花惹草的年轻男子,顺利地走入了熙熙攘攘的晟阔坊内。
她考虑过在这里打听租店的事情,最适宜的便是去门路最多的花楼找机会,说不准能遇上知晓哪家店空置着的人。
走了几步路后,她把目光投向一家名为潇梦阁的花楼,打算到这家去找人打听。她特意戴上了个斗笠,挺着腰板故作镇定地入内,清了清嗓子吼,她便径直去接近了一位正在舞台边上喝水休息的歌姬,给她塞了几枚铜币,问道:“你们晟阔坊有没有哪家店在转让,我想租家店也来沾你们的光,赚些小钱。”
那歌姬把玩了下她给的铜钱,半晌后才抬眸瞟了她几眼,道:“租铺子去找牙行不就行了吗?舍近求远问我做甚?”
林雪汀赔笑道:“牙行给的店铺未必会是最好的,姑娘你对这晟阔坊知根知底,定然能给人最好的选择,是吧?”
“你先说说看你要开什么铺子,若是适合在这晟阔坊生存,我也不是不能考虑给你指条明路。”歌姬看在钱的份上说道。
林雪汀轻嗯了一声,与她直言:“不瞒你说,我是想要开一家卖新式饮品的店铺,能给往来赏花赚钱的公子们提供解渴放松的机会。”
“冷饮铺?”这歌姬摇着头道,“恕我直言,你在这坊里开冷饮铺是没太大前景的,那些公子们若是口渴无需到街上,花楼、赌坊内部就有专门的一处区域开设冷饮摊,高价售卖从欣芒馆等地采购来的饮品,公子们不太会愿意舍近求远,而且你若想和我们来竞争太过困难,店铺连存活都未必做得到。”
没想到这一层的林雪汀懊恼不已,可也明白她好心地建议是有理的,也只好感谢了她几句后告辞要走,婉拒了对方让她留下来赏歌舞的邀请。
走出潇梦阁之后,林雪汀把目光投向了更西面,眯起眼来咕哝着:“晟阔坊看来是不行的,那下一个便是醉蝶楼周边的那一片街区了,那边能孕育出醉蝶楼这一名满京城的酒楼,未必不能繁华到再造出一处冷饮楼来。”
她怀着不算太多了的信心,一路向西穿行于拥挤的街道,许久后终是远远地瞧见了一处立于湖畔边的酒楼,门口有许许多多衣着华贵的人进进出出,她抿了抿唇,瞟了眼和酒楼在同一条街的小摊位,凑近了一名小贩问道:“你们这边可有租卖铺子的牙行?”
这小贩上下打量了她一通,摇头说道:“你是其它街来的商贾吧?我们这片地区根本就没空店铺可以租出去的?所以也不会有这类牙行存在。”
“为何?就算再繁华的地带又岂会一家空店铺都没有?”林雪汀惊诧地问道。
“你别不信,真要有我也不至于在这里摆摊了,当然如你所言,有时会有铺子自己传出要租出去的消息,但价钱也是贵得可怕。”小贩解释了一下后,见她没有卖商品的意思,便不耐烦地驱赶她快些离去。
林雪汀并没气馁,又如法炮制地问了不少路人、掌柜,却得到的是大差不差的答案。最终不禁失望地扫视了一眼这处热闹的街区,摇了摇头后迈步向湖边的弯曲道路走去,心里通过这些人的话,并旁敲侧击那些租家昂贵的空铺子最终归属,最终估摸推测一番,得出了一个令人愤怒却无奈的结论。
这一片之所以难有租卖铺子的生意,就在于醉蝶楼的存在,其用心之险恶难以形容,为防止又有运道好的对手出现,便刻意收买了那些要转让店铺的商人,让他们抬高租价吓退其他人,也使牙行不愿于此做生意。
而这些店铺也被其以钱财诱之放弃租出去,哪怕租出去也都落在与醉蝶楼关系密切者,如此下来则这一带再无可撼动它的新店。
林雪汀对这种行径再般愤慨也无济于事,只好退而求其次到湖泊对面的街区,那边虽说繁华不及醉蝶楼周边,但也还算是人潮澎湃。
这一次很是轻易地找到了一家店铺牙行,有过一次租宅经历的她熟门熟路跟伙计看过几处店铺后,选了一家装设布局合理、所处位置不差的店铺。在伙计带领下到官府报备完,得到开店许可后,回到牙行掏出九十两,付好了半年的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