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冬以眼神示意他闭嘴,此举可不是什么良善人士能干出来的,整个病区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钥匙无疑将钢管男变成了众矢之的。
偏偏现下的形势大家注意力全在物资上,没人会关注“给钥匙”本身的动机。
“带不了太多食物,必须轻装上阵。”坎月甚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提及“食物”两字,“原来的病房还有些零食,你们再看看隔壁和对面的,集中起来一人分点。”
“再怎么也不能便宜他呀。”柳春华不懂他们的弯弯绕,气鼓鼓的模样像只河豚。
坎月但笑不语。
自觉去拿零食的保安大叔走了几步,回头问她:“外面的丧尸咋办?”
“不用管,待会儿听不到声音会消停的。”
大叔半信半疑“哦”了声。
坎月挪过床头柜临时凑出张简易餐桌,将保温盒里的菜一一端出,“方便米饭只有两盒,大家将就吃点。”
“我靠!”
众人双眼放光,被困在医院一星期,天天吃着零食度日,现炒的热菜简直是天堂。
之前的不适被忘到九霄云外,他们围成一圈,吃得津津有味。
顾佳佳没体验过食不果腹的滋味,见其他人狼吞虎咽,便埋头扒着白饭,不好意思再伸筷子。
坎月不断往她碗里夹菜,琢磨着得教会小妮子不能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否则会活得很累。
劫后余生加之一顿美食慰藉心灵,几人幸福感爆棚,恨不得对坎月以身相许。
夏奇露出他迷死万千少女的笑容,蹭到顾佳佳旁边套近乎,“我们前几天见过。”
顾佳佳含糊不清应了一声,红着脸不敢抬头。
夏奇暗暗纳罕,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纯情的女孩,“你昏迷了两天,兴许不记得我,不过咱们可以重新认识,我叫夏奇。”
“我叫顾佳佳。”
“听你叫她坎月姐,她是你朋友?”
顾佳佳刚要回答,坎月递过衣服,“趁着医院还有热水,去洗个澡。洗发水、沐浴液、护肤品都在卫生间里。”
夏奇瞅着顾佳佳的新衣服两眼发直,天知道他有多想换套干净的。
“我是她姐。”坎月接过话茬。
“顾坎月?”
坎月戏谑挑眉,不再回答,“要洗澡的挨个去,过两天停电就没热水了。”
“命都快没了,谁关心热水。”保安大叔朝她招招手,“小姑娘,你看你们俩姊妹要带点啥吃的?”
他们商量了一番,决定让坎月姐妹俩先挑,剩下的按人头平分。
“我们没包,你们装吧,一样的。”
女医生本欲劝她,但转念一想,人家连热菜热饭都能找到,即使走散,也不可能会愁吃愁喝。
坎月将一袋气味浓烈的中药丸倒在床上,“收拾好以后,把药丸抹在衣服上,有助于干扰丧尸嗅觉,多余的各自贴身装点当备用。”
熟悉的药丸摆在眼前,夏奇、卫冬、秋实和柳春华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吓人。
“妈的,一群没人性的畜生,要是再让我碰上,非弄死他们。”夏奇怒骂。
“给人坑了?”保安大叔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拍拍他的肩安慰,“年轻人,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自个儿多留个心眼。与其想着弄死别人,不如想法子让自己多活几天。”
“大叔说得对,生死攸关,谁跟你讲道德。”女医生叹了口气,“别说外面全是丧尸,就是搁以前,丧尽天良的事照样屡见不鲜。”
“我呀,遭人推到丧尸群里三次,要不是命硬,早下阎王殿报道了。”保安大叔无奈摇头。
“你不是被秋实和卫冬救的吗?”柳春华问。
“那是第四次。”
众人嘴角抽猛,大叔,你这吃的堑究竟长哪去了?
女医生问夏奇,“我记得你是个实习医生?”
夏奇点头,“嗯,你是外科的?”
“烧伤科。你在医院待得短,等时间一长,很多事也见怪不怪了。”
夏奇不动声色打量女医生,古人诚不欺他,烧伤科人员的心里承受能力果然堪称一绝。
据传各种烧伤、烫伤、截肢全往他们科室送,撕皮剥肉家常便饭、脓毒感染司空见惯,每天进手术室的次数比进厕所还多。
“我们医院有烧伤科?”柳春华不确定地问秋实。
“是旁边的,来等我男朋友下班,头天和他吵架说了些伤人的气话,想道歉……”讲着讲着,女医生红了眼眶,泣不成声。
“说不定他还活着呢,你们……”
“不,我亲眼看见他被丧尸撕成碎片。”女医生哭声骤停,从包里摸出把手术刀,森然一笑,“如果他还活着,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寒意自后背升起,夏奇干笑着转移话题,“我是针灸科的实习医生,夏奇。”
不想,柳春华懵懵懂懂跟了句,“我是生殖泌尿科的护士,柳春华。”
于是众人接龙般依次自我介绍。
“我是妇产科的实习医生,秋实。”
“俺是医院的保安,张浩。”
“我、我是来帮人办出院手续的,王娜。”
轮到卫冬时,他化繁为简,“针灸科,实习医生卫冬。”
话音落,所有人好奇地转向坎月,纷纷猜测她的职业。
顾佳佳洗完澡出来,恰好赶上这忽然的安静,一时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只听坎月从容开口,“我叫坎月,开旅行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