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驾驶座跳下个人,卫冬眯着眼睛瞧去,堪堪是不知所踪的坎月。
他上前同坎月打招呼,厨房的胖大婶正赶着头二师兄经过两人,乐呵呵地朝坎月道谢。
卫冬稍稍偏头,见车厢里还有几只鸡鸭,“你……”
“见你们昨天吃不惯腌制食品和脱水叶菜,今天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坎月半真半假地玩笑。
相较顾佳佳,她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卫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起顾佳佳红肿骇人的双眼,他斟酌一番,决定把谈谈的想法暂时推后。
毕竟坎月不像顾佳佳,面上的笑容,不一定就是内里的写照。
他无从揣摩其心思,事关重大,还是挑个好点的时机再讲。
“你们说什么呢?”夏奇的脑袋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来。
“坎月说,要给你改善伙食。”卫冬边说边兀自往宿舍走。
夏奇暗赞卫冬上道,晓得多给他留点二人空间。
巴巴凑到坎月跟前,夏奇递去一杯热咖啡,“女孩子要多睡觉,别老想着其他事。”
坎月接过,沿着避难所的防线慢慢走着。
“想去哪?我陪你。”
“绕着这随便逛逛。”
夏奇紧张地问:“要住下来?”
如果坎月准备住下,意味的不是六个人一块住下,而是他们四个住下,坎月带着顾佳佳离开。
坎月不答,轻抿一口咖啡,隔着热气的她愈发显得不真切了。
“二十八天,连一个月都没到。”夏奇沮丧地喃喃自语。
虽然他很早就明白,坎月总有一天会消失,他私心里希望那一天不要来得太快,至少让坎月以后的回忆中,有他一席之地。
得不到坎月没关系,可他不甘心当个什么也没留下的匆匆过客。
坎月在一处偏僻的围墙下顿住脚步,夏奇没注意,直挺挺撞上她。
“不好意思啊。”夏奇忙讪笑着退开。
“没事。”坎月观察一番,手掌按在墙上,“这地方的防御太薄弱,一定要当心。”
夏奇答非所问,明知行不通依旧不死心,“能多留几天吗?”
“你知道的。”坎月取下挂坠,还给夏奇,“收好,它是个宝贝。”
夏奇重新把项链戴回坎月脖子上,目光灼灼注视着她,“不,对于我来说,你才是宝贝,送给你的东西永远是你的,既然它对你有用,那便戴着。”
坎月刚要开口,夏奇又说:“若是你觉得不妥,那答应我一件事作为交换。”
不妥?
交换?
坎月甚是无语,她分明是不想收,怎么让夏奇一通胡搅蛮缠还成不妥了,硬生生要再答应他件事作交换。
完全是偷换概念的神境界。
“不要动我的记忆。”夏奇不卖关子,开门见山,“我发誓不会透露半个字。”
坎月微微诧异,夏奇公然能猜到她会删除他们相关的记忆片段。
确实是计划着等灵力恢复找个时间施法的,此举对大家都好。
“不行吗?”夏奇磋叹一声,掩下眸底哀伤,按住坎月欲摘项链的手,“留着挂坠,算我求你了。”
“夏奇……”
“骗我一次。”夏奇蓦地抱住她,将头埋在她肩上,声音哽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不介意你把它扔了,不要当面回绝我。”
坎月轻轻回抱他,而后推开,类似的场景经历过无数次。
不能就是不能。
不能收下他给的挂坠。
不能不抹除有关自己的回忆。
她不想任何人因为她,一辈子生活在往事里。
既然不能当面回绝,那就选择在睡梦中遗忘吧。
夏奇,祝你幸福。
见坎月没有执意取下吊坠,给了他一个拥抱后离开,夏奇摸出挂在胸口处一模一样的坠子,指尖缓缓摩挲着。
阳光有些刺眼,他不知不觉溢出泪花。
夏奇在围墙下一待便是一天,和中午一样,卫冬端了两碗饭,陪他坐在墙脚吃着。
夜幕降临,夏奇碗里的食物几乎没动过。
他盯着围墙出神,自言自语:“真想拆了它。”
坎月说防御太薄弱,若是将它拆了,丧尸围城,她兴许不会一走了之。
如此,坎月能多留些时日。
黑暗中,卫冬的声音幽幽响起,“是啊,真想拆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