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欣张了张嘴,惊觉自己发不出丁点声音。
少女双手抱胸,傲慢地睨着坎月,“好说,跪下道歉。”
坎月笑意不减,正待开口,阴沉的嗓音森然响起。
“你再说一遍。”
炎炎烈日下,奕白浑身散发着刺骨寒意,令人不由心底发毛。
保镖们意识到事态不妙,上前一步围在少女身前。
少女仗着强硬的家世背景,自幼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她涉世未深,不知天高地厚,除去些微诧异,并未因为奕白的气势而有所收敛。
毕竟年少轻狂,少女趾高气昂地叉着腰一字一顿重复,“我说,跪下道歉。”
“小姑娘……”
坎月话刚开了个头,眼前黑影晃过,奕白手起刀落间所有保镖一击毙命,仅剩少女惊恐地站在原地。
看热闹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霎时一哄而散。
没想到奕白说翻脸就翻脸,坎月来不及阻止,惨案已然酿成。
她揉着额头叹气,煞是心累。
奕白手中仍旧握着长剑,剑尖上鲜红的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与他天真单纯的外表形成极大反差,显得更加瘆人。
“跪下道歉。”原封不动的四个大字从奕白嘴里说出,没有丝毫温度。
少女强忍惧意,咬牙瞪他,“做梦。”
奕白睨着女孩,既如此,舌头也没存在的意义了。
剑身微动,肩膀却蓦地让人按住。
“跟个小姑娘较什么真?”
奕白不语,暗中施力企图摆脱桎梏。
坎月面不改色轻松应对,奕白被她死死压制住。
纤长的手指滑到奕白胳膊上,扔下打碎琉璃瓶的赔偿,她一手挽着一个熊孩子迅速撤离肇事现场。
“附近有家店味道不错,我请客,赏个脸呗。”
二人全被她下了咒,说不出话更挣扎不脱,只得乖乖跟着走。
宁若欣瞅着满脸愤怒的奕白,想不通坎月比他还厉害,为什么要怕那个傻叉。
一路拖着人进到家叫“聚缘楼”的饭店,其内装潢华丽,陈设考究。
她轻车熟路上到三楼最里面的包间,方解开两熊孩子身上的法术。
宁若欣张口便质问:“你怂什么怂?”
从小到大,她还没像今天这么窝囊过,因此态度十分恶劣。
奕白腾地站起,长剑再次出现在手中。
坎月以为他又要回去找人算账,赶紧抬手拉住他,“行了,多大点事。”
不想银剑一横,架在了宁若欣脖子上。
同一时间,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
他们似乎和坎月异常熟稔,淡定端上茶点饮品后见怪不怪地关门出去,从始至终脸上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神色。
坎月拧眉瞧着奕白,满眼困惑,“影大侠,你这唱的是哪一出?”
宁若欣嗤笑,火上浇油,“有种杀了我啊。”
“怎么,不想找人了?”坎月轻飘飘扫她一眼。
宁若欣表情骤变,心不甘情不愿绕开剑刃沉默着坐下。
坎月拿起桌上的银筷递给奕白,口吻半似玩笑,“影大侠,吃饭得用筷子。”
奕白眸光复杂地凝视坎月片刻,终是如他所愿收了剑,接过筷子。
宁若欣心里憋屈,奕白铁青着脸,桌上气氛相当不融洽。
“天干物燥容易上火,帮你们一人点了杯凉茶。”坎月笑意盈盈打着圆场,倒是不见丝毫尴尬。
“快吃吧,别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得。”坎月一碗水端平,分别朝两人碗里夹菜,淡定开导,“无足轻重的事,过了便过了。”
两人头一偏,谁都不理她。
坎月腹诽,始终是年纪小,爱争强好胜。
“行了行了,算我不对,请你们吃饭赔不是。”坎月抿了口凉茶,单手支颐调侃,“你们确定不动筷子,要白白便宜我?”
正说着,鼻尖依稀传来丝异样香气。
她侧头望去,远处一群人来势汹汹。
妖冶娇蛮的少女眼泪汪汪环住父亲的胳膊,边走边控诉三人的罪行,颠倒黑白的本事堪称一绝。
坎月放下茶杯,瞥见奕白露出抹嗜血的笑容。
这下热闹了,楼上两熊孩子还没哄好呢,楼下肇事者还巴巴往枪口上撞。
宁若欣离窗户远,直到饭店负责人交涉的声音传入耳中,她猛地来了精神,几步跑到窗前观望。
坎月扶额叹气,一个二个都不让人省心。
“古离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散漫优雅的嗓音自人群后方响起,长相俊美的男人不紧不慢穿过他们,停在聚缘楼前,饭店负责人恭恭敬敬喊了声“老板”。
“抓人,麻烦于老板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