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办,反正早脱手早好。我帮你盯着焱青,一有情况即刻通知你。”
“多谢喽,于老板。”坎月跟他碰了个杯。
于悠笑骂,“跟我还客气什么?装模作样的!”
“假巴意思一下呗。”坎月放松地靠回椅背上,“你别拆穿我啊。”
“对了,奕白那事,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还是离他远点吧。焱青和宁若欣加起来都不及他万分之一,要是真让他缠上,决计是场灾难。”
那人可是名副其实从白骨堆里爬出来的煞神,自幼脚踩满地鲜血一步步长大成人,岂是区区焱青能够相提并论的。
一说起奕白,坎月太阳穴突突直跳,有时候特想弄死他。
“当初欠下人情的不止你一人,兄妹十个呢,把他交给其他人处理稳妥些。”
“容我想想。”
欠下人情的是不止她一个,关键十个人里,四个自顾不暇,两个行踪飘忽,抛开她仅剩三个。
她大哥二哥不灭了奕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肯定没戏,至于最后一个……
就奕白这皮囊,八成会被强行睡了!
坎月悲从中来,“要不,让他在你这待几天?”
于悠见鬼似的哀嚎:“你老行行好,别把我往火坑里推。”
坎月白了他一眼,刚想说你敢不敢再夸张点,忽听过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继而房门被敲响,来人慌张禀报,说是温泉出事了。
听完经过,于悠大怒,厉声呵斥:“谁让你们送女人进去的?”
奕白性情古怪,即便成了落影,骨子里的东西依旧是改不掉的,未经同意往他怀里塞女人,天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
“是、是花娆姐。”来人惶恐不已,赶紧撇清干系。
于悠拍案而起,怒极反笑,“色迷心窍,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敢打他的主意。”
坎月一个头两个大,跟着于悠往温泉赶。
甫一开门,浓烈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温泉早已染成妖异的赤色,衣不蔽体的美貌女人奄奄一息倒在池边,白皙的脖颈上依旧不断涌出鲜血。
不是杀人,是在施虐。
“愣着作甚,去救人。”坎月推了于悠一把。
于悠站着没动,他不是坎月,并不想为个色欲熏心、自作主张的蠢货跟奕白结下仇怨。
假设今天救了花娆,日后奕白咒解,恢复记忆铁定要来找他算账,他不能拿手底下上千号人的性命冒险。
坎月很快反应过来于悠的顾虑。
她正要上前,长剑倏然破空袭来,直逼一旁满头冷汗的于悠。
于悠侧身避开,陪笑解释,“误会误会,她走错房间了。”
奕白充耳不闻,剑尖穷追不舍。
于悠一味退让,没有还手的意思。
“不是他安排的。”坎月二指夹住剑尖,隔开两人。
熟料奕白松开剑柄,手腕一翻,铁鞭乍现。
坎月反手接住剑,另一只手直接抓向带刺的铁鞭。
奕白大骇,生怕误伤她,连忙卸去力道。
坎月五指一收,扣住奕白手腕,丢下句“救人,我说的”,拽着他消失于众人视线内。
回到奕白房间,坎月立马布下结界,才终于敢松手将人放开。
“真不是于悠让她进去的,我向你保证。”坎月边解释边递过剑,奕白不接,坎月无奈只得摆在桌面上。
奕白感受着腕间余温渐渐散去,眸中怒意剧烈翻滚,抬手便将坎月按在墙上。
他脸色极差,直视坎月双眼,语调森然,“你把我打发走,就是为了去陪他喝酒?”
坎月扯了扯按在她肩上的手,结果奕白更加用力,她不悦地皱眉,“影大侠,你怎么回事?”
奕白没说话,质地轻盈的浴袍下,半遮半掩的胸膛起伏剧烈,明显气得要命,可他肌肉绷紧,表情隐忍,又在极力克制着情绪。
坎月放软语气劝说,“花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你没必要再迁怒于悠……”
“你就那么向着他?”奕白咬牙切齿,神色中隐隐透出几分狰狞。
“于悠”二字仿佛是根导火线,彻底点燃了他的愤怒。
坎月耐着性子继续好言好语解释:“不是向着他,是就事论事。”
“呵,就是论事?”奕白冷笑,“玲珑阁暗杀你的人,我几次三番出手,换来你一句还是这么阴险狡诈;你让我在玲珑阁捣鬼,我依你,结果你对我冷嘲热讽;有人出言不逊,我帮你教训,然后呢?你说我是熊孩子。好一个就事论事!”
“第一件事,我承认,确实是我的错,我正式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至于后面的,算我话说重了。”
“话说重了?坎月,你当我是白痴吗?”奕白眯起眼,强压着飙升的怒火,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我就问你一句,为什么讨厌我?”
坎月下意识推开他,“没有的事。”
刚走两步,人再次被拉回。
“为什么讨厌我?”奕白低吼,执拗地想要个答案。
坎月忽然恼了,狠狠甩开他朝门外走。
“怎么,不怕我杀人了?”奕白拿起桌上的剑,威胁般弹出一声脆响,“你最好留下来看着我。”
坎月脚下不停,语调是以前不曾有的漠然,“你爱杀谁杀谁,与我何干?”
“有本事你困住我一辈子,否则……”
奕白话未说完,坎月挥手撤开结界,眨眼间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