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地盘上,咱们需要低调些。”坎月重新帮她把帽子戴好,玩笑似的叹气,“长得太美容易遭妒忌,别给人家太大压力。”
宁若欣冷哼,“说的好听,不就是装孙子呗。”
奕白尚处于坎月能从魔界流放地出去的震惊中,完全没听清剩下的话。
据他所知,流放地不乏毁天灭地之辈,连他们都出不去,难道坎月……
“影大侠,发什么呆呢?”坎月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奕白回神,脸上残留着惊疑不定的表情,“什么?”
“她让你装孙子。”
奕白没吭声,乖顺地抬手拉低帽檐,大半张脸藏进阴影里。
“其实你们别惹事……”
解释的话刚出口,奕白突然说:“知道了。”
坎月侧目,熊孩子摔傻了?
宁若欣心下一沉,能让奕白妥协,是不是意味着魔界流放地非同寻常的危险?
“坎月,魔界流放地是什么?”她后知后觉开始紧张。
话音未落,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划破夜空,紧接着又突兀消失。
“快走。”坎月拉上帽兜,郑重叮嘱,“无论如何不要露出容貌,尽量不要跟人动手,所有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宁若欣还好,顶多遭人觊觎美色,但没谁会为了个女人拼上性命。
奕白不同,万一遇到以前的仇敌,不死不休,坎月还真没把握能在不动用自身灵力的情况下,护着两人全身而退。
宁若欣嘀咕,“不动手岂不死得更快?”
“有法术格挡,你们不动手,对方完全猜不透你们的实力,自然不敢贸然上前。”坎月抽空做了个摊手的姿势,“所以啊,我的小命可就捏在你二位手里了,还望给条活路。”
宁若欣戳戳奕白,“你有没有觉得,她自从进到这鬼地方越来越不正常了。”
“别碰我。”奕白反应巨大。
宁若欣被吼得莫名其妙,指着他的背影大骂:“神经病。”
坎月忙捂住她的嘴,然而为时晚矣。
毛骨悚然的狼嗥响彻天地,一群高大的纯白色魔狼刹那间包围三人,绿幽幽的眼睛格外恐怖。
奕白手指微动,下意识想祭出铁鞭,脑海里倏尔浮现坎月的叮嘱,又硬生生忍住。
坎月见状深感诧异,奕白的行为全然出乎预料之外。
莫不是真摔傻了?
坎月心里想着,手里也没闲着,拽过两人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到嘴的猎物逃脱,魔狼仰天咆哮,紧追其后。
坎月不由加快步伐,奕白几乎是整个被她拖着,而宁若欣直接悬空,用飘来形容更为贴切。
耳边狂风呼啸,方才消失的眩晕感再度袭来,宁若欣胃里吐无可吐,连连干呕。
“还行吗?”
坎月稍稍减慢速度,结果魔狼的怒吼立马逼近后背,她不得不继续发足狂奔。
奕白斗篷下的手指虚空一捻,将颗黑乎乎的药丸反手扔进宁若欣嘴里。
脑中浑浑噩噩,宁若欣一口咽下。
半天才迟钝地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什么,“坎月,我……”
“没事,是药丸。”坎月事前就嗅到了一股子清香。
正说着,远处出现星星点点的绿光。
坎月心道不妙,猛地改变方向,“欸,别缠着我不放呀。”
宁若欣身体不受控制地大幅度飞旋,头晕脑胀的症状却逐渐好转,她总算有功夫回头观察起两群魔狼。
这一瞧,她陡然生出种不祥的预感。
“坎月,它们好像不急着追咱们。”
先前疯狂追赶他们的狼群,在和围堵的同伴会师后,不紧不慢匀速跟着三人,仿佛并不怕他们从眼皮子底下逃走。
狼性狡诈、擅长捕猎。
流放地的魔狼显然将其发挥到了极致,它们浑身气息内敛,纵使奔跑时都不会发出丁点声响,单凭嗅觉、听觉压根无法辨识。
坎月曾经吃过一次大亏,当下戒备地举目四望。
可是,没什么不对劲的。
然而下一刻,视线触及远处滑稽的雪人时,她蓦地停在了原地。
奕白及时刹住脚步,悲催的宁若欣惯性滑出再被扯回,疼得龇牙咧嘴。
“我不是故意的。”坎月语气中透着懊恼。
两人以为话是对宁若欣说的,但随着她之后蹦出的另一句,须臾间叫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我真不知道这里是魔狼老巢。”
仿佛为了印证她口中的“老巢”二字,亢奋的狼叫声接连不断响起,不计其数的白色魔狼凭空出现,居高临下俯视三人。
此情此景,他们像极了被魔狼玩弄于鼓掌间的猎物。
还是蠢到自投罗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