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聊胜于无,起码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坎月认为,在她身上出现的一见钟情,基本属于受迷惑所至。
但极夜不同,他们俩是典型的日久生情。
某年坎月生日,五姐巽风带她来魔界旅游时不巧碰上些麻烦,巽风怕连累坎月,将人托付给极夜照顾几天。
谁知,这一照顾就是百来年。
起先极夜除去管吃管住,很少搭理坎月。
坎月呢,恰似人界豆蔻少女的年纪,第一次来魔界人生地不熟,也不敢在极夜家造次,安分守己蹲在自己那一方小院子里待了个把月。
然后,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
她缩在墙角嚎啕大哭,任谁来都劝不住,不吃不喝不打盹,一哭就是一天一夜。
府里的人边感慨她哭功彪悍、精力旺盛,边着急忙慌禀报给外出办事的极夜。
等极夜回来,府里的草木鸟兽全被她的哀伤感染,病恹恹的,了无生机。
极夜十分震惊于坎月的杀伤力和持久力。
按理说,一般的小姑娘哭累了会迷迷糊糊睡过去,坎月不,哭得可起劲了,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眼泪。
极夜在她面前蹲下,干巴巴开口:“你哭什么?”
坎月应声抬头,期期艾艾问他:“姐夫,我五姐呢?”
“我不是你姐夫,你五姐过几天会来的。”
坎月一听,哭得更伤心了。
极夜没有兄弟姐妹,更没谈过恋爱,亲情淡薄、情史空白,全然不知该怎么哄女孩子,于是守在旁边安静看着。
再然后,他没把坎月看尴尬,坎月倒是把他给哭不好意思了。
极夜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应该做点什么,思前想后试探着问:“要不,我带你去找她?”
“好。”坎月破涕为笑,完美诠释何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两个年轻人踏上了寻找五姐的征途,在百年的陪伴中相知相爱。
坎月的兄弟姐妹们很看好他们的恋情。
极夜温润谦和、成熟稳重,对坎月照顾有加,丁点不比他们做哥哥姐姐的差。
而坎月对极夜十分依赖,言听计从,两人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然,巽风并不这么认为。
有些男人能碰,有些男人不能碰,极夜就是个不能碰的,可事情已成定局,她无力回天,更不能从中作梗。
希望是看走眼了吧,巽风安慰自己。
坎月和极夜的爱情长跑持续数千年,大家都以为他们即将修成正果之际,巽风担心的事发生了。
极夜近乎病态的占有欲逐渐压得坎月喘不过气,又一个男人被坎月影响而迷恋上她时,两人大吵了一架。
坎月没法控制别人的喜欢,她深觉对不起极夜,姿态不断放低,道歉、解释、保证、讨好,直到极夜不再生气。
极夜也知道事情不能怪坎月,他不应该和她发火,遂加倍对坎月好,极力隐忍着妒火与愤怒。
两人小心翼翼维持着感情,如履薄冰。
可惜水多了会外溢,积压的情绪多了会爆发。
爱情在屡次三番的争吵中千疮百孔,失了最初的模样。
坎月以泪洗面、郁郁寡欢,甚至厌弃自己。
极夜温柔的外表下滋生出另一幅面孔,眼中神情时常令坎月心头发怵。
即使如此,他们仍旧舍不得放开彼此,直到一切的美好消磨殆尽,曾经的甜蜜蹉跎得连渣都不剩。
爱情能创造奇迹,不代表能延续奇迹。
心终归会累,他们的爱情算是走到了穷途末路。
极夜怕自己会失控伤害坎月,坎月不忍继续让极夜在痛苦中煎熬,两人决定给对方一条生路。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彼此心意相通,他们默默分了手。
坎月抱着巽风哭得撕心裂肺,搞得她家有段时间寸草不生,鸟兽绕道。
极夜将自己关进魔界流放地,嘱咐玄水永世不得放他出去,唯有画地为牢,才能困住他不再回到坎月身边。
后来,坎月不知从哪听到消息,拼了半条命去流放地找极夜。
她以为极夜是被迫的,谁知竟是自愿。
极夜直勾勾盯着她,一字一顿,“别再踏入流放地,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会忍不住杀光所有人,将你永远留在这。”
又是那种眼神,坎月吓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模糊记得是巽风带她离开的。
往昔旧事想得入迷,坎月不自觉停下,直到奕白轻扯她的斗篷,她才回过神来。
坎月收敛思绪,转身问极夜:“你硬要逼我留下?”
“你待如何?”极夜含笑,并不正面回答。
“真不愿同你兵戎相见。”
极夜挑眉,低笑出声,“我什么时候说,要逼你留下了?”
坎月语塞,貌似是哦,人家问的是“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旁边的奕白突然开口,语气中夹杂着明晃晃的敌意,“她早和你分手了,少纠缠不休。”
刚说完,一道空灵的女声响起,“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