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想出个所以然,宁若欣踩着上课铃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焱青漫不经心起身跟去,唐景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视线,那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令人不由汗毛倒竖。
宁若欣约了群朋友在酒吧嗨到半夜,她喝得多,思维虽清楚,脚步却飘得厉害。
从卫生间出来,她一眼便扫见等在外面的焱青,大抵是酒精作祟,她觉得焱青比平时更帅了,痴痴看着,心脏倏尔漏跳几拍。
焱青感知到她炙热的目光,愈发柔情似水,“怎么了?”
“你好帅。”宁若欣喃喃。
焱青勾唇,笑容魅惑地低下头,轻啄她的嘴角。
宁若欣奇迹般没有避开,不晓得是不是被拒绝多了,焱青无端生出种受宠若惊的欣喜感。
继续喝了一阵,几个女生凑在一堆谈起初夜,讲得兴致勃勃,眉飞色舞,宁若欣没有经验,安静听着她们夸夸其谈。
“他技术很好吧?”有人小声问。
宁若欣险些将酒喷出,艰难咽下后,凶巴巴掩饰心虚,“关你什么事?”
“行行行,不关我事。”揶揄的语调叫宁若欣莫名脸红心跳。
女孩们讨论着私密话题,尺度越来越大。
宁若欣难为情地偷瞄焱青,见其面色如常,暗暗松了口气。
殊不知,其实她们的每一个字,均逃不过焱青的耳朵。
听着听着,宁若欣开始有些羡慕,有些心动,有些向往。
围着浴巾的半裸男人出现在脑海中,潮湿的黑发,白皙的肌肤,邪气的俊颜上有双摄人心魄的眼,性感的喉结,匀称的腹肌,再往下……
焱青应该是真的很厉害吧!
念头一出,宁若欣自个把自个吓了一跳。
老天,她在想什么?
然而下一秒,她不受控制地瞟向焱青腿间,真的很厉害吧……
“很厉害”的念头如同开启鬼畜模式,任她来回折腾,硬是挥之不去。
咽了咽口水,宁若欣彻底躺平放弃治疗。
生命有限,她是不是该采纳焱青的提议,谈场恋爱?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和恶魔焱青,谈场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恋爱。
宁若欣是个行动派,想到哪做到哪,扶着桌子拉过焱青,扬声说:“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别啊,你俩急着回去啪啪啪啊?”
“嗯。”
不轻不重地回答落于焱青耳中,他步子微僵,徒生期待。
“怕不是疯了?”焱青嘀咕。
“没疯。”宁若欣扯了焱青一把,结果没扯动,干脆自己侧过身,盯着他的眼睛霸道宣布,“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
面前的女孩眼神迷离,双颊泛红,醉意显而易见,八成一觉醒来压根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
饶是如此,焱青依然没出息地小小激动了一番。
喟叹一声,他颇为无奈地打横抱起宁若欣,“你醉了。”
“我没醉。”宁若欣反驳,不满地在焱青怀里扭动抗议。
“好,你没醉,乖乖的,别乱动。”焱青柔声哄她。
得到想要的答案,宁若欣消停了,开心地搂过焱青的脖颈,主动亲吻他的嘴唇。
丝丝酒气萦绕鼻尖,柔软的舌尖扫过唇齿,动作带着明显的生涩,偏偏流连花丛的焱青,愣是被她弄得热血沸腾。
从未这般渴望过一个人!
焱青紧了紧怀里的女孩,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家里,房间的灯尽数亮起。
焱青抱着宁若欣走向浴室,里面传出哗哗水声,等他们进去时,浴缸的水恰恰放好。
宁若欣跳下地,脱了衣服滑入水中,舒服得直哼哼。
见焱青没有出去的意思,反倒开始脱衣服,她忙问:“你、你干嘛?”
“一起洗。”
性感的嗓音低哑迷人,毫不掩饰赤果果的欲望,宁若欣酒劲霎时褪去三分,脑袋清明不少。
“你去隔壁洗。”
焱青好笑,“你确定不会在浴缸里睡到明早?”
“不会。”宁若欣斩钉截铁回答。
“好吧。”焱青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而后转身去了另一间浴室。
宁若欣指尖摩挲着被亲过的地方,红着脸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心里痒痒的、甜甜的,异常满足。
雾气氤氲,温热的水包裹身体,宁若欣惬意地靠在浴缸边缘,不知不觉间,脑袋渐渐昏沉,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等焱青洗好,进来便瞧见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睡着的人,已经做起了美梦。
轻手轻脚把人捞起擦干,抱回床上,宁若欣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胸膛,翻过身,惯例用背紧贴着他,沉沉睡去。
焱青望着宁若欣的侧颜出神,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怎么会这么喜欢她。
分明有过长得比她美的,有过性子比她柔的,有过技术比她好的,然而千娇百媚,终究不敌她一人!
此时的焱青万万没想到,这份喜欢,会在不久后的将来险些要了他的命。
半夜,宁若欣被渴醒,她揉着脑袋坐起,正欲下床找水,水已经喂到嘴边,等喝完,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诡异之处。
“还喝么?”好听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语气宠溺。
宁若欣按亮床头灯,果然瞥见旁边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
对上他勾魂摄魄的眼,宁若欣呼吸一滞,没来由的乱了心跳。
焱青笑意更甚,有种难以言喻的餍足感。
“你、你不睡觉?”宁若欣问。
“高兴,睡不着。”焱青将她搂回怀里,在她耳畔呢喃,“你说喜欢我,要和我谈恋爱,记得吗?”
宁若欣不知该作何回答,干巴巴应了个“嗯”的音节。
“睡吧。”焱青于她发顶印下一吻。
虽然身体叫嚣着更进一步的发展,但他不想引起宁若欣的反感,强行忍住了。
说来也怪,向来为所欲为、绝不委屈自己的焱青,在遇上宁若欣后,居然屡次出现压抑克制的情形。
不过自从宁若欣亲口确认关系,两人的甜蜜指数倒是一路飙升,有事没事便撒糖虐狗。
于是乎,风轻云淡的唐景坐不住了。
这天晚上,焱青去了魔界还没回来,少了他温暖舒适的怀抱,宁若欣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索性打电话问朋友的位置。
几人听说宁若欣要来,大声起哄:“酒给你摆好,速度快点。”
消息不知被谁透露给唐景,他计上心头,对宁若欣势在必得。
熟料他赶到时,宁若欣已经跟人动起手,只是那些人并非他安排的,匆匆打过电话,唐景赶紧上前帮忙。
千变万变,他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不变。
乍见唐景,宁若欣十分不解,“你怎么在这?”
唐景没回答,狠厉的神色哪还有半分平日温润如玉的影子。
宁若欣抹了把嘴角血迹,暗暗纳罕,乖乖仔什么时候开始堕落的!?
英雄还未救美,美人的男朋友凭空出现,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焱青不顾呆若木鸡的众人,手指轻抚宁若欣肿起的左边脸颊,半是心疼半是无奈,“让你乖乖在家等我,你总是不听话。”
丝丝凉意晕开,脸上的痛感消散,宁若欣抬手摸了摸恢复如常的脸,“我睡不着。”
“嗯。”焱青点头,“一会儿就好。”
话毕,他转身扫视几人,神情同看死物无异。
“本来不想动手的。”说着,他身形微动,锋利的指甲已划开其中一人的咽喉。
鲜血汩汩涌出,一声尖叫,那人捂着脖子栽倒在地,抽搐几下便大睁着眼睛不再动弹。
暗红的液体于脚下蔓延,死亡的恐惧充斥着每一个细胞,有人瘫软在地,有人仓皇逃窜。
然而五彩缤纷的霓虹灯离他们遥不可及,兜兜转转依然在结界之内。
焱青似乎很享受猎物惊惧的哀嚎和垂死的挣扎,他不紧不慢迈着步子,随意抓过一个,五指没入其胸口,再眨眼,手里已然握着颗跳动的心脏。
血液顺着指缝滴下,他优雅地翻转手腕,血淋淋的心脏掉落。
宁若欣望着地上微微起伏的心脏,目光一寸寸移向焱青染血的手指,修长白皙的五指在血色的映衬下,呈现诡异的诱惑。
手指的主人似有察觉,朝她回眸一笑,唇角弧度尽显邪气张狂。
宁若欣的围城轰然坍塌,地动山摇,唯剩那摄人心魄的魅惑男人,刻骨铭心。
至此,她终于明白两人之间缺失的是什么了。
焱青是魔,魔就该有魔的样子,而他一直太过漫不经心,以至于让宁若欣觉得不真实,没有安全感,害怕拥有的一切会消失,纵使喜欢,也不敢轻易接受。
茅塞顿开的宁若欣三两步跑到焱青身前,勾住他的脖子强行吻上他的唇。
“我喜欢你。”她说。
焱青双眼放光,宁若欣以前不是没说过,可他能感觉出这次的与众不同。
把人狠狠搂进怀里,唇舌纠缠,啃咬舔舐,他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
宁若欣竭尽所能回应着,用行动告诉他,自己浓烈的情愫。
“要一起吗?”焱青问。
“好。”宁若欣笑答。
焱青绕到她身后,执起她的双手按在一人脑袋上,稍稍用力一拧,骨头断裂的脆响传入耳中,手里的人应声倒地。
“如何?”
宁若欣俯视脚下的尸体,心底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嗓音微颤,“还行。”
“还行?”焱青轻咬宁若欣的耳垂,握着她的手扯出了一颗鲜活的心脏,“这样呢?”
指尖清楚地感觉到心脏跳动,温热的血液自掌心溢出,宁若欣鬼使神差生出种报复的快感,唇边绽开一抹残忍嗜血的笑容。
“不错。”她说。
鲜血勾起日积月累的怨恨,一发不可收拾。
宁若欣在焱青的带领下,疯狂地屠杀泄愤。
唐景蜷缩在角落里,木讷地看着她肆意收割别生命,黏腻的液体溅到身上,仿佛被热油灼伤般疼痛难忍。
眼前的宁若欣,陌生至极!
惨绝人寰的尖叫停止了,结界内一片死寂,唐景仰头望着站在面前的两人。
轮到他了,是吗?
唐景闭了闭眼,直视宁若欣,“他不是人,是魔鬼。”
“呀,被你猜中了。”焱青好心情地接话。
“他会毁了你的。”唐景喘着粗气咆哮。
宁若欣反问:“那又怎样?只要是跟他一起,下地狱我亦甘之如饴。”
唐景语塞,惊恐地盯着宁若欣。
原来他苦恋已久、想方设法要得到的女人,竟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杀人犯。
不,没准她根本不是人。
宁若欣不再理会唐景,背过身走开几步,态度明确,将人留给焱青处置。
焱青蹲下身,挑眉睨着唐景,缓缓开口:“晓得我是魔,还敢跟我抢人,不自量力。”
唐景绝望地低笑出声。
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焱青迟迟未动手,等他疑惑睁眼,焱青似是被取悦,满意地施舍他一条生路,“永远别再出现,否则后果自负。”
不杀他灭口?
唐景回神,连滚带爬跑出结界。
焱青走向宁若欣,“我们回家。”
“不,还有一件事没做。”宁若欣凑近焱青,一字一顿,“我要成为你的女人。”
焱青愣住。
宁若欣在他锁骨咬了一口,“马上!”
马上?
“你……”
焱青刚发出个单音节,唇便被宁若欣堵住,不安分的手拉扯着他身上的衣物。
宁若欣疯了,焱青陪着她一块儿疯,华美的羽翼展开,裹住引人遐想的娇躯。
结界内,羽翼中,声声低吟浅唱,酥媚撩人。
良久,华丽的羽翼收起,满脸潮红的宁若欣笑开,“果然很厉害!”
焱青正想开口,宁若欣抬手抚摸他的眉眼,“我去自首,你走吧。”
“自首?”焱青挑起她的下巴,舌尖舔过她红润的唇瓣,“你忘了,我是魔,还是说,吃干抹净你不想负责了?”
“我杀了人。”
焱青手一挥,地面冒出不计其数的魔物,拖着尸体钻回地底,连带着血痕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毁尸灭迹的功夫堪称一流。
“没用的,四周全是摄像头。”宁若欣恋恋不舍凝视爱人,妄图将其融入骨血。
焱青了然,难怪宁若欣会说“马上”,敢情是在担心他。
揉了揉宁若欣的发顶,他猖狂嗤笑,“呵,摄像头!放心,它只拍它该拍的东西。”
打横抱起宁若欣,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仅仅一次,自然满足不了焱青,莫说还是在顾忌着宁若欣身体的情况下。
浴室薄雾难掩旖旎春色。
“你确定……”
焱青指腹摩挲着宁若欣的唇瓣,“你不相信我?”
“没有。”宁若欣扶着浴缸坐稳,换了个话题,“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血。”
初初相识,宁若欣习惯用刀片割划手腕,而焱青总会舔舐伤口渗出的血液,表情惬意且愉悦,透着几分迷乱。
但是今晚,他对鲜血兴趣缺缺。
“只喜欢你的。”焱青一点点吻着宁若欣,他技术高超,轻易撩拨得宁若欣欲罢不能。
宁若欣媚眼如丝,抓过焱青的食指划破自己的手腕。
鲜红蜿蜒而下,将手臂的皮肤衬得愈发白皙诱人。
自从有了焱青陪伴,她好些日子没再自虐,久违的疼痛竟与往昔大不相同,那种奇异的感觉叫人兴奋不已。
她想焱青,非常想!
温湿的舌尖如她所料添过血液,一路向上在伤口处辗转流连。
“要尝尝吗?”焱青问。
不等她回答,已被焱青吻住,甜腥味于唇齿间扩散开,刺激着味蕾,挑逗着神经。
雾气氤氲,水波荡漾,宁若欣仿若获得了新生。
自此,她的生命有了意义,她的生活有了目标。
被人疼、被人爱、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而给予她这一切的,正巧是她所爱之人。
焱青是她的光,是她的心,是她的整个世界。
躺在床上,焱青将从魔宫取回的手链戴在宁若欣腕间。
他送过宁若欣许多首饰,除去耳钉,宁若欣几乎不怎么碰,他左思右想,魔怔般把为未来妻子准备的东西,给了宁若欣。
“喜欢吗?”他问。
宁若欣盯着瞧不出材质的精美手链,重重点头,“喜欢。”
喜欢是真的喜欢,加上她将手链当作新生的纪念,几乎从不离身,珍之重之。
焱青发现件十分奇怪的事,宁若欣学会杀人后,又开始自残了,杀的人越多,伤自己越狠。
他不懂宁若欣的想法,宁若欣也不肯说。
一段时间过去,焱青再看着她伤害自己时,心脏会揪痛,情绪会烦躁。
“如果一定要割,就割我的手吧。”焱青气闷地制止。
“不。”宁若欣推开焱青,她可以伤害任何人,独独不包括他。
见宁若欣还要继续,焱青握住她的手碗,欲夺下刀片,宁若欣快他一步,敏捷抢过,顺势在被抓住的手臂上划出道伤口。
伤口很深,血淌了一地,刺目的鲜红灼人双眼。
滴血的不止宁若欣的手,还有他焱青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焱青从呢喃到质问再到咆哮,最后愤怒地捏断刀片,掌心血肉模糊,五指伤痕累累,却不及胸口半分的痛。
两人第一次红了脸,大吵一架。
焱青治愈好宁若欣胳膊上的伤,拂袖而去。
宁若欣则蹲坐在黑暗里,抱着自己默默流泪。
月过中天,焱青没回来。
哭够了的宁若欣窝在沙发里等他,眼眶红肿,神色黯淡。
临近破晓,一脸疲惫的焱青终于出现在客厅。他当场愣住,呆呆盯着歪斜在沙发上睡着的女孩。
脑中冷不丁响起二姐的话,“你可不能爱上自己的祭品,赶紧趁早断了念想,别自个把自个毁了”。
是啊,再过不了多久,他会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焱青缓缓闭上眼,少顷,复又睁开。
他一步步绕到宁若欣身后,轻颤着抬手捂住其口鼻。
睡梦中的人像是察觉到熟稔的气息,非但不怕,脸颊还无意识地轻蹭那只能轻而易举要她命的手。
焱青自嘲一笑,他果然已经弥足深陷了!
他记得,初次见面,他曾问她,“你怕吗”,她平静反问“你觉得,我怕吗”。
她确实不怕,可他,怕了。
沙发上的宁若欣惊醒,一把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胸膛小声呜咽,“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捧起她的脸,吻干面上的泪痕,焱青悲痛欲绝地说了句:“对不起。”
宁若欣摇头,环在他腰上的手不断收紧,“回来就好。”
将人按进怀里,焱青脸色白得可怖,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三个字真正的含义。
对不起,我必须离开。
他不想要她的命,他想要她好好活着。
焱青缠着宁若欣疯狂地做了一天一夜,宁若欣累到虚脱,沉沉睡去。
黎明,乌云遮住旭日,阴沉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多时,大雨倾盆降下。
宁若欣陡然从床上惊醒,似有所感般飞奔下楼。
茫茫雨幕中,她第一次见焱青哭,没有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从焱青脸上滴落的,不是雨,是泪!
这场大雨带走了她的焱青。
光灭了,心没了,世界轰然倒塌。
叫宁若欣的女人,疯了!
强行毁约遭反噬,焱青浑身抽搐地倒在魔宫里,奄奄一息。
好在被他二姐及时发现,扶回房救治,奈何焱青毫无求生欲,比起活着,他更愿意就此死去。
自打昨晚遇到大发雷霆的焱青后,他二姐一直忧心忡忡会出事,谁知,怕什么来什么。
看着一心求死的弟弟,她不得不借来魔镜,实时直播宁若欣用以刺激焱青。
维持魔镜损耗灵力巨大,在她快撑不住时,焱青总算有了反应。
宁若欣身上的戾气重得渗人,阴鸷孤僻、喜怒无常,眼神时而残暴嗜血,时而空洞迷茫,她偏执地抓着仅剩的记忆不放。
她欠了一个人三魂七魄,她爱那个人。
宁若欣想方设法地寻找,从希望到绝望,她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她不再为了那个人珍惜性命,保护自己。
去死吧,反正心早就死了,她想。
出乎意料,她没死成,是他救了她,她知道。
重新燃起希望,宁若欣在痛苦中奋力挣扎,抚摸着腕间手链,她幽幽开口,一字一顿,缓慢而坚定。
“忘记你,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