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妤自然是知道苏东坡的,小时候还背过他写的诗,但是不曾想到他居然还是美食KOL,这可太好了!有了背书,青蟹的销路看起来应该没问题。
“你把这些一并送到天禧楼!快!”季守民是真把余妤当自家妹子照应,“我让账房先点货,你们回来吃过午饭,下午我带你们去看两个铺面。”
“快!快走!活鲜耽搁不起!”说着挥了挥手,让小二帮他们把渔货抬上骡车。
“那我们先去,谢过季掌柜。”余安拉着余妤就往外走。
小二已经麻利地把木箱在骡车上放妥,转身小跑回去继续清点渔货。
孔南北这会儿正在陪临川府皓月楼的掌柜林明睿喝茶,海胆的事儿已经传到了州府,林明睿就是专程跑来问他这个事儿的。
小二说余娘子夫妻带了一箱活鲜来请他去看,林明睿便也要跟着去瞧热闹。
他虚长林明睿几岁,又与林明睿祖父同朝为官有些交情,孔南北磨不开面子,只好带着他一起去看。
王铛头也得到消息过来了,正探着头拿起一个青蟹放在手里端详,青蟹的嘴里正在吐着泡泡。
“哟!这可是稀罕物!孔掌柜,你有这好货也不跟我说,是怕我抢吗?”林明睿扇着扇子故意逗孔南北。
孔南北了解他心性:“你这嘴,吃尽天下稀罕物,到我这儿装什么。这是余娘子和她郎君,海胆就是他们供给我的。”孔南北指了指林明睿,“这位是临川府皓月楼的林明睿掌柜,特意从州府来等你们海胆的。”
余妤和余安一听是临川府来的,连忙行礼。
余安说:“可今日只有青蟹,没有海胆。”
“青蟹可不比海胆差!”林明睿绕去木箱边打量了一下,大中小三种大小的青蟹码的整整齐齐,一个个看着都还挺精神的。
孔南北也对青蟹的品相很满意,王铛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孔南北点头。
“余娘子,这些都是拿给天禧楼的?”
“是的,总算养大了些,所以特意拿来给孔掌柜,看看合不合咱们天禧楼的意?”余妤故意没说是季守民叫他们过来的,“特意挑了三种大小。”
“怀山县很久没有见这些量的青蟹了,王铛头看着不错,这些可以收下,之后可还有?”
“有的,就是大的少,还需要多养些时日。”余妤不想供大的青蟹,大的青蟹要养很久不说,还得为了日后繁殖期做准备。
孔南北听出了她的意思,他歪着头撇了眼林明睿,林明睿没表态,但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木箱里的青蟹,像是在想些什么。
“青蟹的价格.....”
“同海胆一样。”余妤不想低价伤民,“这些头天晚上已经吐过沙,今日王铛头直接就可以下锅。我还带了一桶海水,用不完还可以再养一日,若是天禧楼有冰窖,也可以放入冰窖保鲜。”
孔南北一听午市就可以上桌惊讶余妤的心细,王铛头已经拆开一只青蟹,检查好对孔掌柜点头,确实如余妤所说。
“余娘子,你这货太贵了。我们是老主顾,你离开天禧楼就没有人能收了。”压价是商人的本性。
“不打紧,孔掌柜觉得贵,我们就先拿走自家吃。”余安先一步出声:“这青蟹生性凶猛,昨日为了捕这些,把我娘子手都夹伤了,我也是不同意她卖这活鲜。”
孔南北以前觉得这郎君不说话,他还以为他不会说话,没想到......
“咳咳!”余妤拉了拉余安的袖子,“确实是这样,那王铛头的这只就算我们请天禧楼吃的,我们先告辞了。”说罢就蹲下假装要把木箱盖上。
“慢着!余娘子要是能把这些活鲜运到临川府,我愿多出三成的价。”林明睿抢在孔南北之前发话。
“林掌柜,我可没说不要啊。”孔南北瞪了眼他,拆台的家伙!
“林掌柜,恕我们见识浅薄,临川府我们都没去过,更何况对路程更不熟悉了,您就算加十成的价格,我们也不敢贸然应下。”余妤发现了,皓月楼的掌柜也是个不差钱的主,不能得罪。
“要是林掌柜不介意,我等下取些我们‘墨宝渔货’的其他渔货请您过过目。”
“余娘子,这箱青蟹我留下,你也不用去取了,我已经从季掌柜那里拿了些,等会儿请林掌柜品鉴。”就现在的活鲜还不够自己卖的,孔南北还不太想让余妤跟林明睿对上线。
使了个眼色,让王铛头带他们去取银钱。
“要不是我来一趟怀山县,还不晓得你背着我竟藏了多少好货。”林明睿看着走开的小夫妻,揶揄起自己的老友。
“刚合作一阵子,我自己都不够用,哪里有货分给你!瞧你说的!中午请你吃青蟹!堵住你这张嘴!”孔南北年长些,所以林明睿总在他面前显露小孩心性,孔南北时常拿他没办法。
余安牵稳着骡子带余妤坐好,自己也跟着坐上,同出来送的王铛头约好过三日再送青蟹来,与送海胆的时间隔起来。
“余安,你可真聪明!”余妤转过身见骡车远离天禧楼,想到刚才孔南北压价的时候,多亏余安以退为进,这话若从她口中说出,恐怕会得罪人。
“孔南北会要的!”余安驾骡车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他就是想压价!”黑心的商人,余安把这句话咽下,他要在余妤面前维持一个好形象。
“无奸不商!”余妤虽然理解但她也不喜欢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