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娘和王大娘以前水性一般,看村子里渔妇们跟着余娘子下海打渔,日子虽是辛苦,但却实打实的拿到了银子。
两人家相邻,便也动了打渔的念头。起先,是让赵三娘教她们憋气,每日补好渔网就去浅水的地方自己练习,过了些日子,三娘说让她们自个儿去找阿英说说。
于是,阿英看了看觉得她们确实比之前进步很多,就让她们跟着阿环和三娘一起。
水性这事儿,说难也不难,只要肯练习,找到技巧,胆子大一些,也就逐渐习惯了。
跟村子里其他家一样,两家也还欠陈九郎的银钱,可在这回她们想还银钱的时候,陈九郎却不要了。
“如若你们拿渔货来换,息钱可以不算,以后只要还本钱就成。”陈九郎是这样同她们说的。
一开始王大娘是不愿意的:“四娘,我们不能这样。”
李四娘见王大娘这样说,一时也没了主意:“耆老说过,如果打渔,好货留给余娘子就行,自己要是想留也行。话没说死!”
王大娘想起来是有这么个说法:“你的意思是......”
“陈牙人我们得罪不起,余娘子我们也得罪不起。”
王大娘听李四娘这么说:“要么我们给陈牙人一些,等到本钱还完了,咱们就不给了呗!”
李四娘想了想:“也成,反正余娘子那边除了咱俩还有其他人的货,应该不成问题。咱俩平日里也多打些,这样应该看不出来。”
陈九郎也就此悄无声息地在墨宝村扯开了一个口子,让平日里欠他银钱的渔家都用货来抵息。
张石毅点了熏香,摇着折扇靠在榻上:“你说说你,忙了这些日子,怎么就在忙这不挣钱的买卖呢?”
陈九郎端坐在一边喝茶,撇了他一眼却不接话:这群人脑子都不太好使!懂什么!
身着玉色绫罗长衫的男子靠近张石毅笑道:“郎君,可吃过河里的鲶鱼?”
“这谁没吃过?”张石毅不解地看向唐凡钦:“怎么扯到这里了?”
“这怀山县的渔货生意,正是需要陈牙人这条肥鲶鱼把水搅搅混,以后墨宝村的干货卖什么价,还不都是他说了算。”唐凡钦自幼跟在玉京祖父身边,对于这种事情看得太多了。
只是没想到张石毅这种水平的人,也能在怀山县吃得这么开,看来民间的油水还是很足的。
“听凡钦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张石毅知道唐凡钦的背景,还盼着能同他交好之后有机会拿下临川府的生意,继续往上爬。
陈九郎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他原本计划趁墨宝渔货根基不稳的时期,只要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这两日,下头的人说店里只有一个账房在看着,那夫妻回渔村去了,那不消几日,应该就关门大吉了。
“没几日蹦跶了。你们趁着天禧楼还有青蟹多吃两口吧!”陈九郎问过墨宝村的渔妇,青蟹和海胆是固定的四人团队去打捞,过程繁琐,其他渔妇都不敢碰,毕竟海胆外刺有毒,青蟹凶悍。
过阵子等官家的人下来,他保证天禧楼因为这些活鲜的赚到的钱,有命挣,没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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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回渔村的日子,自打赵三娘来过之后,隔两日都会在深夜有人来访,余妤和余安越是同以往一样,越是有人心存不安。
这夜余妤把陶公请来:“一开始陈九郎以旧帐胁迫渔妇们,再接着以她们给他渔货要来村里曝光行径胁迫。”
“渔妇们一边惹不起陈九郎,一边又怕自己做的事情被村子知晓后失去现在的生计。”
陶公红了眼眶:“这......这还是怪我啊!”他用拳头重重地敲自己的胸口。
余安连忙拉住他的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
余妤也连忙点头。
“那你们可是想到法子了?”陶公眼巴巴地看了看余妤又看了看余安。
两人一同摇了摇头。
陶公叹了口气,垂下头。
“怀山县太小了。”余安突然说:“因为小,只要陈九郎有个风吹草动就能压垮我们。”
余妤觉得余安说的对,点了点头:“余安说的有道理。”
“临川府!”三人异口同声。
“可......”陶公迟疑了:“从村子驾骡车约莫要一天。”
“您可去过?”余妤问。
“去过!还是我小时候,临川府可就大咯!”陶公想了想:“既至临川府,便是登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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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三人装好天禧楼的海胆,一同进城。陶公陪余妤去天禧楼,余安跟桂子明交代。
“桂账房,我们要出去几日,辛苦你看店。”余安和余妤打算步行去,中午前发出的话,最快也要傍晚才能到了。
“陛下!”桂子明见铺子里终于没有外人,连忙跪下。
余安头‘嗡’的就大了,他正要收拾些衣服和挑选些干货带上,怎么又跪上了。
“不是!你也是海里来的?”余安索性把桂子明拉起来,跟他一同坐下。
桂子明点了点头,谢添说过,陛下不记事儿,之前还有阵子不能说话,他很担心,所以必须想办法守在身边,知道陛下开店缺人手,啥也顾不上的就来了,结果陛下跟小娘子天天黏在一起,可下等了这么久才守到这么个机会!
“谢添同我说了,我都知晓情况。”
“陛下您放下!这里交给我,我能顾好这里!”桂子明不放心地看着自小捧在手心、养尊处优的陛下现在不仅做饭、搬货,还要为了银钱费心,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我真的是南海龙王?”余安这些日子偶尔会在脑子里晃过些什么,但是总抓不住。眼前的桂子明看着就比谢添靠谱多了。
桂子明又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