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谢添很会驾车,往玉京的一路走的也是官道,可余妤还是觉得马车坐得觉得浑身酸痛,整个人都蔫蔫地靠着敖世。
敖世心疼得不行,时常半搂着给余妤捏。但也捏不好,一会儿太重了,一会儿又太轻,即使被嫌弃,每日在马车上还是替余妤捏捏解乏。
索性谢添一路上装瞎装聋,虽恨不得自己附身到马儿身上,却担忧自己撂挑子的话,时刻都会被自己尊敬的陛下拿去清蒸给余妤补身子、打牙祭。
好在,这一路上墨宝渔货大受欢迎,马车一路北上,深入陆地,远离大海,百姓对海里的东西既看着新奇又着实胆大,还没到玉京已经卖掉大半,这还是余妤控着量,要不这一车早卖完了。
余妤见如此受欢迎,心里有了些其他的盘算,但此刻天大的盘算,都要等把海参送完才能筹谋。
马车“哒哒哒”的行进,余妤倚着敖世打着瞌睡。
“余妤,快到城门了,”敖世轻拍余妤的背。
余妤掀开车帘,高大的城门逼近在眼前。
玉京的城门口的盘查比一路途径的任何州府都要严格,好在需要准备的公验季守民都帮他们准备好了,加上还有伍元善给的一张市买司的订契,顺利地通过。
“可是怀山县墨宝渔货的余掌柜呀?”白发老翁笑容蔼蔼的拦住马车。
“郎君。”谢添见来人面善,但也不敢大意,唤了敖世。
敖世揭起车帘,面无表情望了过去,见是一位老翁,暗自惊讶。
“郎君莫怪!郎君莫怪!”老翁走近行礼,“我受阿郎之托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日啦!”
“我们在玉京没有熟人。”无事献殷勤,敖世不喜。
“林明睿,郎君可认识啊。”老翁见状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是我家郎君。知贵客初到玉京,让我在此等候。”
林明睿的人?那不就是太府寺卿的人?难怪如此八面玲珑。
“林明睿什么意思?”
“郎君让我带贵客去客栈休息,贵客有什么需要的,都可唤我,”老翁不介意敖世冷冰冰的语气,依旧和善,“郎君唤我李翁便好。”
敖世没说话,放下车帘,余妤刚才在拉他的衣袖。
“怎么?”敖世声音放柔。
“跟着他走吧,林明睿还需要我们的货,不会害我们的。”余妤附在敖世耳边说,不然马车在城门口拉拉扯扯也不好看。
敖世点了点头,拉开车帘,“那就有劳李翁带路。”
“好说!好说!”李翁自顾自的爬上车架,指了个方向让谢添走。
谢添来的时候是做了功课的,知道进玉京走的是南门,老翁指的路是往北走。
玉京不愧是国都,与临川府的热闹完全不同,这里带着些庄重的感觉,路宽得够两辆马车并行。
余妤掀着帘子好奇地看着这座都城:“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还真的多出来走走看看。”
李翁听到了:“那是当然,临川府再热闹也比不上玉京城。娘子第一次来,可与郎君多住些日子,到处走走看看,玉京可是好地方。”
“官家选的地方,哪能有错。”余妤捧场。
“临川府有汴河,我们玉京有玉河!”老翁让谢添的马车在一处客栈门口停下,“郎君、娘子,我们到了。”
敖世一把抱住余妤下了马车,余妤抬头一看,心想林明睿对我们还挺好,订了这么一间临河的客栈。
李翁把他们安顿好就走了,说明日带他们去市买司找伍元善。
余妤这回终于可以不用担心赶路,睡个安稳觉,敖世也不叫她,只是趁她睡着去找谢添。
“明日你跟着李翁。”
余妤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为AIDA的比赛做着赛前的训练,跟教练来到了南海。起初的几潜深度不大,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海里的鱼。
教练看她状态好,于是让她试着挑战一下深度。她一头扎进海里,起初一切都很好,水温舒适,耳压可控,进入自由下降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跌入一个比海水更热的怀抱,被带着往水面上返回。
余妤吃惊,但是发现自己确实在升水,好似被托着来到了海面,就在破水的那一刻,有人轻啄了自己的唇,在耳边低语:“小美人鱼。”
余妤舒服地睁开眼睛,果然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是敖世。
她又摸了摸嘴唇,干干的。
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不会自己做梦敖世亲了自己吧!
余妤之前的人生里,在泳池、海里训练的时间占满了她的全部生活,加上读书考试,参加各种比赛,周围虽然男生很多,更多人把她当小妹妹看,再加上每次活动父母双亲齐齐上阵,即使有人有点什么想法,也被余爸爸凶狠地眼神逼退。
而敖世,则像雏鸟般地依赖自己,从不会说话的时候就知道护着她,到现在更是全天候黏在一起,长着一张正太的脸有时候撂点狠话,看似不搭却又给了她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安全感。
但梦见,还是隐约有些觉得......丢人!!!
余妤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醒过来。
以至于刚睡醒的敖世一脸懵,他只觉得余妤今天对他有些疏远。可又不知道为什么。
刚想开口问,李翁就在门口敲门:“郎君、娘子,若准备好,我们这就去市买司?”
林明睿虽然没有跟余妤明说说伍元善的急,却交代了自己家里的老仆,李翁知道事关贡品,兹事体大一早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