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世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余妤紧紧抱着,下半身一动都不敢动,就连脚掌在象征性的踩水都没印象了,拉着船檐的右手也没再用力拉扯。
船不再被拉得晃悠,王公也松了口气,小声问:“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去?”
“不!我们还下去,没事了。咳!”余妤喉咙痒痒又咳了一下,立刻迎来了敖世的眼刀。
“我就是刚才看到海底的海蚯蚓好像在给你鞠躬,一时没忍住就呛了口海水。”余妤嘴贴着敖世的胸口,小声地说,生怕被王公听见。
太丢人了,因为好笑呛水,太丢人了!余妤贴着敖世,生怕他一个翻身真就自己上船了。
敖世浑身发烫,明明是有点凉爽的海水,身子却像是发烧了般灼热不已。耳朵听明白了原因,手指在海里画了几下,海底的生物好像接收到了什么,立刻恢复原状。
原本在他们脚下游着的小热带鱼们也有眼力见地游开了些,但是眼神还不由自主地看向“插”在海水中交缠着的两人。
“羞羞!”
“快跑!”
“不要看啦!”
“再看陛下拿你喂大鱼!”
余妤又缓了会儿,整个人挂在敖世身上真省力,见他还是不说话,余妤身体沿着敖世的身体,往上爬了爬,双手捧着敖世的脸,把他的头掰过来,看向自己:“我保证!一定认真严肃,不再出意外,让你担心了。”
敖世看着余妤眼里的红血丝好似祛了些,没刚才那么气,只是点了点头。
余妤见敖世哄好了,立刻憋了口气,从敖世的怀里滑了出去,游了几米才探出水。
甩了甩黏在脸上的发丝,对敖世握拳大拇指向下——下潜!见敖世几乎不可见的点了下头,自己率先潜了下去。
下午的阳光正好,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光影折射在海底的沙地上,像是在弹奏乐曲与海面相呼应。
彩色的小热带鱼们环绕在光影之中,和海蚯蚓一起随着海浪摆动,像是在翩翩起舞。
海里是寂静无声的,偶尔能听见的声音就是自己吐泡泡的声音,余妤回想起采访时经常被问道的话题:你为什么那么爱潜水?
因为在海里能听见自己呼吸。只有这一个答案。
敖世一直在余妤下方半米不到的距离,只要余妤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这是她之前的生命中从未发生过的,因为没有人比她潜的更深,但敖世可以。
余妤伸手牵着敖世的手,两人像是两条金色的蝴蝶鱼般相互依偎。
沙地勘察了一圈,体力消耗不小,王公拉他俩上船,摇着桨往悬崖荫凉处划。
“吃点胡饼喝点水,歇歇!”王公知道潜水可累人了。
“渔妇们在这边网到过什么鱼吗?”余妤漱了漱口,才喝下一口清水。
“乌头、鲳鱼吧,网孔结大了不行,结小密实了又拖不动,一网能有几条已经是烧高香了!”王公年岁大了,摇了摇就有些力不从心。
“沙地这边?”
“沙地这边。”
小渔船停在荫凉的地方,王公也坐了下来。敖世递了块胡饼给他,他先是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接,敖世就又把胡饼递进了些,他才掰了半张,摆了摆手,意思够了。
“这边下面不好下网吧?”敖世问。
“下面珊瑚和崖壁的尖石特别多,下网容易勾,勾坏了全白瞎了。”王公叹气:“渔妇们求稳,这边能不来就不来了。”
余妤赞同地点头。
如果沙地是水墨画,断崖就绝对是油画了。
既然王公说他没探到过底,余妤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下水之前就同敖世说好,不勉强,及时升水。
王公让他们下去的地方是自己儿时经常来的,他站在船上看着他们扎下去,有些担心,峭壁不比沙地,遇到暗流的几率更大。
余妤一边下潜一边感叹,同墨珍村比起来,墨宝村的海底情况好太多了。
峭壁垂直扎向深海,敖世一马当先潜了下去,其实就算他扎到底也没问题,可是他最近在担心余妤知道他真实身份会不会害怕,患得患失的情绪时常围绕着他。
余妤潜得慢,在观察峭壁的横切面,看看里面是否有什么适合捕捞的。
敖世估摸差不多,转身往上升水,路过余妤的时候打个手势,让她跟上。
王公之前听陶公说两人潜水了得,在沙地还不觉得,到了峭壁发现这二人潜水的功力确实非比寻常。
只见水面出现了两堆气泡,余妤和敖世就钻出水来。
“如何?如何?”
“这边大概这么大,”余妤用手比划了一下:“珊瑚地,过去之后的大断崖确实非常深,敖世你看到底了吗?”
“再一倍的深度。”敖世用手指了个方向,“差不多到那边。”
“那我们去那边再勘?”
余妤摇了摇头:“明日吧,我们先回去把今日的地形画出来。”刚才一潜的深度余妤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四十米,深度太深,连续潜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