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元善说的事情听起来简单,做就难了。
之前余妤和敖世意外发现的陶罐已经给了赵玹昔,他们手上再无任何称得上是“证物”的东西。
几人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更没确定下一步如何做
陶公这时小声道:“要不......我找王公,我们私下挨家挨户找渔娘问问?”
“那要问到什么时候去啊?”余妤觉得不太行,伍元善也觉得耗时又费力。
“想快而有效,只能放线钓鱼了!”敖世只希望这事儿快些解决,他好带着余妤回龙宫去。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疑惑。
敖世对着余妤抬了抬下巴。
+
“余娘子!”
“余娘子!”
“哎呀!真的是余娘子回来了。”
墨宝村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渔妇们有人搀扶着余妤往竹屋走,有人奔走着去告诉其他渔妇这个好消息。
余妤原本晒得小麦色的皮肤,现在透着惨白,嘴唇也没有血色的样子,路都走得很慢,每走几步还要停下来倒气儿。
陶公快走余妤两步,挥着手让渔妇们不要围观:“回家去,让余娘子好好休息,能捡条命回来就不错了,千万别让外人知道了去。”
“快去!快去!把我的话传下去。”
有渔娘听到了,隔着老远看上一眼行了个礼就走开了。
阿英阿环搀扶着王娘子站在自家门口,王娘子自打敖世走了之后就病倒了,是心病,愧疚于总觉得是自己没帮上忙,余妤身陷囹圄,只是普通渔娘的自己一无是处。
阿环听见村里有人说余娘子回来了,她远远瞧了一眼,就赶紧跑了回来告诉王娘子。
王娘子硬要女儿们把自己扶起来,在门口亲眼看一眼才算放心。
余妤从小路往竹屋走,她远远就看见王娘子在阿英阿环的搀扶下站在自家门口等她。
初夏时节烈日当空,晒得沙子都滚烫烫的,空气中好像形成水波一样的屏障在晃动着。
余妤走得有些头晕,仿若回到自己在大牢的时候梦里经常回到的家,有把自己当成亲人一样疼爱的王娘子和像自家妹妹一样的阿英阿环,她人晃了晃,身边的渔娘立刻扶住她,她停下步子喘了喘气。
王娘子朝她招了招手,紧抿着微微颤抖的双唇,余妤记得自己带着渔货离开的时候王娘子还没有这么多银发,怎么才这么短的时日,她的头发上怎么铺满了银丝。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余妤用牙齿咬住下唇,让自己不要哭出声音,扶她的几个渔妇却早已忍不住了,用手攥着袖子擦着眼睛,有人哭出了声音。
陶公回头想斥责不要哭,结果自己却也停下了步子抹着眼睛。强忍着:“回家了,不许哭,谁都不许哭!”
渔妇们点着头:
是的,回家了!
她们会保护好余妤,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余妤。
最终,余妤还是憋着一口气往前跑了两步紧紧抱着王娘子,阿英阿环也忍不住,四人抱在一起。
哭声在墨宝村的上方盘旋了一阵,好像把这些日子的担忧、牵挂、委屈、不甘都哭了出来。
“余娘子深得民心啊。”伍元善和敖世站在竹屋的后院透过栅栏看着这一切。
见余妤流泪,敖世的心揪着般疼,可他也为余妤开心:
从未来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被一个所谓的赚钱系统绑定,拼尽全力地生存下去。
这是他的娘子,他此刻又意识到,这样被众人爱戴和疼惜的人是他的娘子。
父皇、母后,这是我的娘子。
+
众人都以为余妤是独自回来的,见她身子虚弱,有人商量着去海里打些海鲜给她补身子,有人想着给她熬些粥吃点流食,也有的纠结要不要去请人来看看,又怕暴露了她。
王公不一会儿也从墨珍村听到信儿过来了,他颠颠地跑进竹屋,就见陶公和王娘子都在。
“可回来了!吓死我们了!最近怀山县可出大事儿了!”
他这么一说,一屋子的人霎那间安静了下来。
“陈九郎不见了!”
“什么?”
“不见了?”
“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儿?”陶公上前一步拉着王公,他去怀山县的时候净顾着打探季守民的事儿,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前些日子,就是传说余娘子在市舶司木笼的那艘船,不光陈九郎在、张石毅也在船上,结果那艘船就不见了。”
“一开始,以为是市舶司的事儿,没人敢去问,结果陈九郎一去不回,他那些妾室按捺不住,跑去市舶司要人,结果才知道那艘船去了那儿根本没记录。而且船上吃食都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