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重,警告,超重。”
“哎哟我去,都给我出来!”鬼差厉声一喝,鬼魂们慌张地紧贴着走了出来。
“超重,警告,超重。”
“哇靠!见鬼了!”鬼差匪夷所思地看着空荡荡的笼子。
白树眉头一抽,感受到身旁年小鱼低头憋笑时胳膊的颤抖。
“呼呼呼”的气音顺着指缝不停往外冒。
鬼差神色一紧,猛地往身后瞪去,“谁!谁在笑!”
黑色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围观的两侧鬼魂纷纷避让,用无辜的眼神表示自己的清白。
白树一把拽住年小鱼的手腕,从鬼差身后的缝隙里闪了出去。
两人在山崖围绕的角落处停下,白树松了手,抱臂看着透明的年小鱼,一脸无语。
“你怎么回事?”以前每一次都能蒙混过关,超重只可能是年小鱼的原因。
年小鱼面对无形的质问,扣了扣脸。
她也很无辜,她并不重,而且来这地底下当职后吃的没以前好了,还变瘦了呢。
“我怎么知道,肯定是那升魂梯坏了呗,看着就又破又旧。”还生锈了呢。
白树对着透明的空气叹了一口气。
从法宝袋中掏出现形丸,摸索着往年小鱼手里塞了一颗,“现形丸。”
“哦。”年小鱼下巴一伸,艰难地吞了下去,“那我们怎么去人界啊?要不还是去跨界司吧,判官大人给我们派的任务,他们不可能不放行的。”
其实年小鱼心里也没底,跨界审核是非常严格的,要吃到人界的食物她得花费不少俸禄去交换,最近更是越来越贵,那些定居在人界的同族都坐地起价,毫不顾忌同族情分。
白树一歪头,“你是想让生死簿失踪的事传的人尽皆知吗?”
年小鱼皱眉,甚感疑惑,这件事难道不是已经人尽皆知了嘛?都传到离阎王殿最远的轮回司了呢。
“那我们去找你同僚问问?”黑白无常因其职务的特殊性,跨越人冥两界的缝隙时不用接受审问盘查。
白树诡异一笑,说:“去找黑影渊吧,刚好可以问问他在人界跟神族打架斗殴的事。”
年小鱼望着他兴致勃勃的神情,心里觉得他根本就是想去看热闹的吧。
两人又开始顺着山崖底下的路往更偏远的方向走。
绕了很大一圈路,年小鱼已经饥肠辘辘。
“刚刚怎么不直接去找他啊?”
“他脾气太爆,沟通起来太麻烦。”
被神族打伤到无法执行公务,他只会变得更爆,白树担心,要是等会忍不住嘲笑他,情况恐怕更糟糕。
“等会我就不进去了,你直接找他要腰牌吧。”
“……”
白树散漫一瞥。
“……你哪来的饼?”
年小鱼拿着一张啃到一半的白面饼,眼睛睁的溜圆听他说话。
因为嘴里塞满了饼,不方便张嘴说话,她低头从腰包内拿出一个撒了白芝麻的圆面饼递给他。
白树第一次被人递饼,看着被递到面前的饼,他下意识接住了,但是鬼族根本不吃这种东西,不需要吃,也不爱吃。
视线从散发着淳朴香味的面饼上转移到年小鱼鼓鼓的腮帮上,白树把饼收进了法宝袋中。
她吞咽下嘴中残留的饼渣,说:“我一只灵力微薄的小鱼精去一个当职黑无常的房间,多不安全呀,他一拳就能把我揍得灵魂出窍。”
她语气飞扬,表情生动,仿佛很敬畏黑无常似的。
白树弯了弯嘴角,“灵魂出窍?我可不相信你有这么弱,你就装吧。”
走了两步,又说:“黑影渊喜欢从下往上卡住人类的下巴,以此控制头骨进行摄魂,如果你们打起来,避开他的手。”
年小鱼眉毛一扬,下巴一抬:“我会跟他打起来?我为什么要跟他打?为什么不是你跟他打?”
白树哼哧一笑:“你到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了。”
黑影渊向来只敬拳头不敬人,年小鱼面对自己时常遮遮掩掩,黑影渊可不一定有他这么好的耐心。
两人说说闹闹来到了空无一人的站台,准备乘坐飘云车前往阴阳山。
飘云车由青铜制作而成,因着冥界潮湿的空气而锈迹斑斑。车身整体呈现盒状,露天,车座固定于墙壁上,一车仅能容纳五人。
年小鱼提着裙摆上了车,座椅上满是脏污,她嫌弃的皱紧了眉。
“你那白裙本来就已经脏了,之后用个除尘咒就是了。”升魂梯的墙角全是脏灰,年小鱼还使劲往角落里挤,早就脏成灰色的了。
除尘咒?还有这种东西?她一直以为只能花钱买符纸呢。
“飘云车即将启动,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
白树看着手提裙摆呆站的年小鱼,嘴角微翘,闲适地环抱双臂,站直了身。
飘云车“咻”的一声启动,年小鱼瞬间被甩飞,“啊”的一声撞到了白树身上。
额头撞到了坚硬的肩胛骨,鼻子被挤压变形,而后双腿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年小鱼捂着酸涩发烫的鼻子,一股热流涌了下来,她用手沾了沾鼻尖的液体,低头一看,面色一苦,而后目光一凛,猛然抬头向上看:“为什么你没事!?”
她的人中处两束鲜红十分醒目,白树笑得弯下了腰,身体一颤一颤,发出“哼哼”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