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鱼接过零食,有些别扭地“嗯”了一声。
正午时分,阳光将林子照得十分亮堂,在初夏的蓝天下,翠绿与明黄交织,绘就了一幅清朗景象。
与终日阴暗的冥界天差地别。
林间万物肆意地舒展着灵性,升腾而起的灵气朦朦胧胧地笼罩在表面,随风而起,又随风而散,一切都显得柔软而生机勃勃。
年小鱼像树梢上的小鸟一样飞来飞去为白树把风,身后的辫子飞扬在风中,光影在她脸上交错而过,她的心情也渐渐舒朗起来。
确定没有人类和不明物体后,她在白树身旁翩然落下。
看了看白树的状态,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她便索性在白树身旁蹲了下来,打开脚边的袋子捡起一包零食吃了起来。
总觉得零食吃起来没有饭菜解饿呢,不过味道非常丰富,人界食物的花样比冥界多了不少,最关键的是看上去非常无害。
她边吃边观赏白树。
白树掐诀的手势一如往常,纤长有力的手指恰到好处地运转着灵气,姿态优美。
年小鱼叼着巧克力棒,视线从他的手上移到了脸上。
从蹲着的视角看过去,白树显得格外挺拔。刀锋般的下颚线割开光影,暗色沉于颔下,洁白浮于颊上。鼻梁高挺,唇线柔和,赏心悦目。
视线再往下,是一段流畅丝滑的颈部曲线,微小的突起十分吸睛。
是她所没有的部位呢。
一片翠绿的落叶飘下,恰好穿过她的视线。
年小鱼眨眨眼,尴尬地收回了目光,“咔嚓咔嚓”吃掉了手里的巧克力棒,又从盒里拿了一根叼在嘴里。
盒里只剩下最后两根,她便干脆都塞进了嘴里。
叼着三根细长巧克力棒的年小鱼灵光一闪。
就像是人类给神仙上香一般,她这算是自己给自己上香,还把香塞进了嘴里。
她把自己逗乐了,笑得眼睛弯弯,叼着巧克力棒发出含混的“哼哼”笑声。
白树收起灵气场时就听到了年小鱼贼贼的笑声,睁开眼看过去,年小鱼叼着三根像线香一样细的零食蹲在他身旁。
笑得十分开怀,抬头看他时眼底还有笑出的泪光,瞳孔像琉璃一样明亮透彻。
她双手放于膝上,缩成一小团。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身上洒下一片碎金,白衣映着光,乌发毛茸茸的,像一只晒暖的小动物。
见他低头看自己,年小鱼“咔嚓咔嚓”把三根全咬断嚼进了嘴里,站起了身,“你好了?有什么新发现吗?”
白树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年小鱼不解地歪了歪头。
白树手指微动,向前走了一步,抬手,掐住了年小鱼的脖子。年小鱼汗毛乍起,屏住了呼吸。
他眼睛微弯,手指轻轻地抚了一下。
又说:“伏厉是这样进行摄魂的,在此之前,他就用拳头把黑影池的魂魄打得七零八落了。”
【伏厉在哨声之前没有动黑影池的魂魄,哨声响起后他才开始,我怀疑那个兜帽男是通过哨声给他下指令。】
年小鱼缓过气息,眯着眼看白树,想要接触传音牵手就是,非要掐她脖子。
她抬手捏住了白树的食指,用力掐了一下,把他的手从脖子上拉了下来。
“不要动手动脚,你好歹是个白无常,一个不小心把我魂给索走了怎么办?”
【说起这个,我想起黑影渊的衣服,他那衣服上全是短而细的破口,总不会是伏厉用拳头打出来的吧?说不定是那个兜帽男。】
年小鱼暗暗思衬着,所有事件当中兜帽男都掺和了一脚,比起像是打手般的伏厉,似乎这个兜帽男更像是在暗中操纵的人。
她又再次想起那句“好久不见”。
一个注定要被仙庭逮捕羁押的人,对自己说“好久不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把她拖下水啊!
难不成他是她曾经的狱友,看着自己提前逃出天牢还找到了好工作于是心理不平衡想要让她回去继续受苦?
她的想法很荒诞,但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对方的行为了。
无论怎样,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证明着一件事——有一位旧识在设计她,引她入局,又暗中监视。
年小鱼不打算畏惧,但身体却最先做出反应。
她的手越来越冰,捏着白树手指的指尖硬得像两颗冷石子。
白树平静地看着她,手指轻轻一转,绕过她的指缝,握住了她整只手。
他的体温总是比她高,像被太阳晒透了的鹅卵石,让身处冬日寒流中的她快速升温。
【极有可能,黑影渊下手会比黑影池更果断,所以伏厉不一定能够全面碾压黑影渊,需要兜帽男帮忙倒也说得通。】
白树眼里透出狡黠的光,【我们可以问问兜帽男本人。】
年小鱼怔住,稳住了心神,回归到当下。
手掌向上,她施了个简单的浮空术,将摄魂瓶置于两人面前。
“黑影池,你所说的哨声,你知道是怎样发出来的?”
“不知道……我觉得,可能是人类制作出来的哨子。我从没听过那种声音。”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白树冷笑一声,“你知道黑影渊跟伏厉在哪打架的吗?”
“不知道……抱歉。”
白树就知道他会说不知道,因为真正的黑影池都不知道,他临时顶黑影渊的班,自然没时间去询问细节。
年小鱼看向白树,隐约感觉出他在给假黑影池挖坑,嘴角止不住上翘。
自己要不要给他打个配合呢?
这路数她依稀知道该怎么引。
年小鱼故作无知,轻声问道:“黑影池,你也知道我们是被派遣下来找回生死簿的,我听说,你们家族有生死簿的残页,你知道被放哪了吗?”
总不能再说不知道了吧……
白树与她对视,笑得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