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树……被栽赃了。
在震耳的心跳声中,年小鱼低下了头。
沈澈清晰明亮的声音响起,如同秋日老虎般,炙热的匪夷所思。
“白树偷走了生死簿与锁魂图,与伏厉勾结祸乱人间,牵连人数多达上百万,有一座城市已经完全沦陷。”
黑影渊往后退了两步,踩在玻璃碎渣上,与地板刮擦出刺耳尖锐的噪声。
年小鱼松开了手,符咒轻飘飘飞落在地上,阳光折射在表面,闪烁着年小鱼不忍直视的光亮。
沈澈看了看黑影渊震惊的神色,又看向始终低着头的年小鱼,最终视线落于地上的符咒之上。
“二位,想必都认识白树吧?如有关于他行踪的线索还请诚实告知。”
黑影渊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沈澈俯身,捡起了那枚符咒,递到年小鱼眼底,“这位姑娘,还未告知我你的名字。另外……我认为伏厉不会无缘无故传送至此,姑娘,你能配合我进行后续的搜查工作吗?”
年小鱼低着头无声冷笑,原来沈澈一开始就已经怀疑自己了,亏得她还费心伪装隐瞒。
绞尽脑汁,虚张声势,到底是垂死挣扎。
逃犯终究是逃犯。
白树被推到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年小鱼感同身受般,体会到了愤恨与不甘。
同为逃犯的她,如同被打上了灵魂深处的耻辱烙印,面对权利的象征,她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只求在夹缝之中求得一隅生存之地,却忘了,自由是无法被任何人给予的。
她要争。
满地熠熠生辉的碎玻璃,投射出她的倒影——模糊的、破碎的、麻木的。
在某一刻,发生了转变。
她抬起头,挺直了脊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叫年小鱼,是白树的共犯。”
她笑得坦然又俏丽,语调与眉梢一齐上扬,昂着骄傲的头颅,琥珀色的瞳孔被阳光镀上了温柔的光辉。
明明是逃犯的共犯,却像是在讨伐着自由。
黑影渊愕然地看向这个女孩,原来,她就是年小鱼?
沈澈凝视着这份坦然的招供,瞳孔中透着肃杀之气,没有丝毫惊讶。
年小鱼调动起全身的灵气,蓄势待发,她笑意盈盈地问道:“沈澈,你要用那银枪攻击我吗?”
沈澈皱起了眉,说:“年小鱼,即便你这样说,未经核实,我没有任何权利直接缉拿你,更何况出手伤人。”
“所以,你又是从谁的口中得知白树就是犯人的呢?他说的你就信,我说的你就不信?”
年小鱼很肯定,冥界的上层打算利用这次事件除掉白树,让白树去追击伏厉的同时面对仙界的污蔑与缉拿,结果很可能是玉石俱焚。
她不明白,他不是已经被关在天牢里了吗?她是偷跑出来的,他却是以奉命办公之名才得以离开那痛苦之地。
他不是已经唯命是从了吗?因何缘故要将人逼迫至此。
这简直欺人太甚。
“如果我说,冥界欺骗了仙界,你信吗?”年小鱼目光灼灼,带着毋庸置疑的底气与笃定。
黑影渊皱紧了眉,大步一跨捏住了年小鱼的肩膀,玻璃碎渣被踩的发出尖鸣声,他厉声喝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年小鱼的肩被他用了三分力的单手捏着,眼眶泛红,眼底透着锐气与疯狂,像是一个赌徒盯着开牌结果般紧盯着沈澈。
“如果我说,是判官派我和白树来追回生死簿的,你信吗?如果我说,他们要利用仙庭掷白树于死地,你信吗?”
她偏执的、带有浓烈的情绪色彩的发言在这青天白日、午后暖阳中,显得及其突兀,又因对面二人的沉默而显得更加孤立无援。
沈澈的神情恢复了温润,静静的与之对视。
几秒后,他露出了怜悯与不忍的神情。
“白树是天牢的犯人,你只是一只灵力微弱的小妖,你让我相信,判官派你们来找生死簿?”
黑影渊垂着头,放下了手,说:“年小鱼,不要再说了。”
即使沈澈相信,也改变不了白树被仙庭通缉的事实。
但她还在说。
“所以,你一点也不信吗?白树是无辜的,这里面有阴谋,你们被骗了,你一点也不相信我的话吗?”年小鱼执拗地望着沈澈,仿佛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漂浮不定的浮木一般。
沈澈微微一笑,不再直视那灼烈的目光,他神情莫测,犹豫片刻,给了她最后一记通告:“年小鱼,如果你现在去找白树,或许还有机会救下他。”
年小鱼大惊失色,脸色惨白。
原来他一直在拖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