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户外特训的最后一天。
沈贰帐篷里的药不多了,想着最后一天也就懒得补充了。
这堂课她也看不出个名头来,在地里埋上大量小型地雷,然后让学生必须从中完好无缺地跑过去,而不能中途停下一点点去试探,说是测量学生的敏锐度。
虽然是小型地雷,但炸断一条腿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要是真炸断了,也能在医疗舱里续上,只是这疼就只能受着了。
这最后一天,也没剩几个学生了,能走到这一步的,个个都能称得上是精英。
安纳贝尔照例是第一个完成比赛的,她站在终点无聊地抠指甲玩,而随着时间过去,她的身后慢慢开始有了别的学生,大家都做得很好,没有触发地雷。
而这时不知道哪里伸出一只手,猛地推了一把红发少女,她脸上的诧异还没收回来,这个单纯的少女一个趔趄踩进雷区,劈里啪啦的地雷爆炸声响起,地上的沙子溅起三米高,身后的学生都吓呆了。
沈贰抓起医疗箱就冲过去,而雪莱不知什么时候比她动作还迅速,已经开始组织学生退开一段距离了。
等到一连串雷声终于消停,众人才屏气看向尘土落下、灰尘散开的位置。
一个红发少女以一种奇怪的倒立姿势双手撑地,脚尖朝天,好在四肢俱全,但身上有不少沙石留下的血痕,脸上留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后怕的表情,她在布雷的老师指引下慢慢退到安全区域。
“有哪里受伤了吗?有没有不舒服?”沈贰提着箱子到她身边问。
安纳贝尔摇摇头,手上灰尘一拍,冲学生方向大声骂道:“哪个怂货干的?看丫的我不揍死你,有胆子推人,有胆子站出来吗?”
那边的学生安静地像一窝鸡巢,多数都缩着头表示不想参与这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事件里。
“还是过来做个检查吧。”沈贰把叉着腰在原地怒骂的少女拉走,带到自己营帐,掏出几个药瓶,“这些都是促进伤口恢复的药,我可不喜欢看到有漂亮的脸蛋被划伤。”说着她拿起棉签沾着药替她擦着伤口。
“老师,这都是些小伤,不用这么仔细。”倒是安纳贝尔本人有些不耐,沈贰看向她握起的拳头,明白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还是揍回去而不是被把强按在这里像照顾一个重伤患者。
“为了保证联赛之前身体没有什么伤害,老师给你做个血液检查吧。”说着她拿起一个针管开始消毒。
安纳贝尔大大咧咧地撸起袖子,把手往她面前一伸,也没看她动作,眼睛危险地眯起,在学生群里扫视,似乎是在想幕后黑手是谁,等会从谁开始揍。
沈贰看着少女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找准位置、按了按,针尖泛着银色光芒刺向细嫩的皮肤。
“这是在做什么?”帐篷门口突然来了一个男人,挡去大半阳光,神情严肃,看着安纳贝尔的手臂和沈贰手上的针管,眉头微皱。
“想给安纳贝尔同学做一个检查,害怕这次事故留下伤害,地雷中氮氧含量过多,进入呼吸和血管可能引发肺部病变。”
听到这一番解释,男人的眉头才松开,“她不用做这个检查,她成绩优异,是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学校会安排专门的体检。”
在男人定定注视下,沈贰收起针管,挤出一抹笑,“那就好。”
见也不抽血了,安纳贝尔抹下袖子就往学生那边去,雪莱在那边调解,男人最后打量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沈贰脸上的笑意消失,针管被捏断成两截,扔进了医疗废物垃圾桶里。
安纳贝尔被盯得太紧了,越这样越说明事情有问题。
课程结束,回校的车上,沈贰第一个上车,占据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等雪莱上车的时候他发现她罕见地拍拍身边的位置,亲切示意他坐过来。
“哟,什么风让沈织小姐突然待见我了。”
沈贰理理袖子,也学着他的口气,“我可一直都很待见雪莱老师,就是待见老师的人太多了,我排不上号。”说着她把头靠在肩上,一副两人关系很好的模样。
“那个短刀眉,络腮胡,戴着一双白手套的男人是谁?”她贴着他耳朵,几乎是用气音问道。
“打过照面了?”
“嗯。”
“那他没有真切地向您道声谢?”
沈贰一顿,瞥了眼男人的方向,他坐在最后一排中间位置,那里能纵观车里所有人的动向。
“什么意思?”
“他是新任的副校长,接任某个空下来的职务,他没有感谢您让他得到一份破格录用的工作吗?”
沈贰瞪了他一眼,慢慢把头从他肩膀移开,没说话,转而靠窗户,就是伴随着车辆颠簸,头嗡嗡响。
肩膀一沉,倒是某个脸皮厚的人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小尾巴可要夹紧啊,调查前任也是他的分内之事。
说完雪莱打了个哈欠,竟真的闭眼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