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早点离开岳城的。
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是个小城镇,地方不大,两三天就能逛完,城镇里的人和物都是熟悉的,时间在建筑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还有爬山虎爬满整片墙壁,间或有牵牛花挤在缝隙里开出一捧捧的花,或粉或紫。
生活也是慢悠悠的,春有鲜花夏有荷,那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一定是一直强留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才会遭到这种报应。
昏过去之前,姜燃自虐般的想。
霍寒舟接到消息的时候刚开完会。他脑中嗡鸣,手撑在会议桌上,紧绷的肌肉下,是紧张到剧烈跳动的心脏,漆黑深邃的眼底有浓到化不开的急切,声音沉沉的,“人呢?怎么样了?”
特助被他的戾气波及到,神经都紧绷起来:“正在送往医院,初步判断,只有额头受伤,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仍处于昏迷状态,具体情况还需要送达医院后进行具体检查。”
霍寒舟微抿着唇,凌厉的五官都在透出戾气和怒火,一路上的人被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笼罩,畏惧地迅速避至两旁,特助绷紧神经紧跟其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霍寒舟到达医院后先拿到了姜燃昨晚的检查报告,各项数据指标还算正常,只是有点睡眠不足,医生建劳逸结合。
霍寒舟推开房门看了看,姜燃安静的躺在床上,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脸上和手上的血迹进行了简单的擦拭,倒是衣服没有更换。
“去拿把剪刀来。”
姜燃的脸色很白,他的唇色本来就很淡,现在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霍寒舟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柔软的唇瓣。
“姓傅的那个烂人也配,怎么就不能试着喜欢喜欢我呢?”
“霍先生,剪刀。”特助敲门进来递了剪刀又出去了。
霍寒舟接过剪刀将姜燃的衣服剪碎扔掉。顺便检查了一下姜燃的身上确实没有别的伤口。
检查报告出来的很快。
“轻微脑震荡?”
“是的,霍先生。”
“你有大碍?”
“是的。霍先生。”
“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医生思考了一下。
特助及时出现:“霍先生,姜先生醒了。”
房间里,醒后的姜燃坐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不同以往。
霍寒舟动作顿了一下,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他用手背碰了一下对方的脸颊,轻声问:“感觉怎么样?头昏吗?”
猫儿眼缓慢的眨了一眨,姜燃好奇的看着对方。
这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五官凌厉。对方垂眸看着他,眼珠极黑,很深邃,像是有一股什么情绪要把人拽进去。
这个人,好像有一点点危险哦。
“怎么了?”霍寒舟靠近他,发现对方没有后退、也没有动,仍然抬着眸子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他,没有丝毫以往见到他时的抗拒、畏惧和防备。
霍寒舟心中一动。
“还记得我是谁吗?”
姜燃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把身上盖着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不记得哦。
但是不告诉你。
霍寒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叫医生过来。”
“好的,霍先生。”特助先生随时待命。
霍寒舟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削了一颗苹果才出去。
姜燃拿着霍寒舟放到他手里的苹果看了看,又看了看,默默的放回了果盘。
一看不好吃哦。
摇摇头。
哎呀,有点晕。
姜燃伸手扶了一下头。
“所以,可能是失忆了?”
“是的,目前看,是这样的,霍先生。”
“这个症状会持续多久?”
“很难说,可能几天,几个月,也可能一直恢复不了。人类的大脑太复杂了,造成失忆的原因可能会有很多种。”
霍寒舟沉吟,“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恢复记忆?”
医生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多接触接触以前的人和事,可能会有帮助。”
霍寒舟指尖敲了敲病例簿。
他疯了让姜燃去接触旧人旧事。
…
姜燃正趴在落地窗前好奇地往外面看。
这里的景致极好,蓝天悠悠,绿草茵茵,下面的花园还做了造景,移植了巨大的乔木和昂贵的花草湖石,有三两病人在下面慢悠悠的散步、下棋。
霍寒舟站在他的后侧方陪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就不自觉落在他的身上。
姜燃的脸颊很软,皮肤白而细腻,总是能轻易勾起他心中的妄念。
透过落地窗上浅淡的倒影,他好似看到了他自己不断沉沦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