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不知道崔管家心里的悲戚。
从小被亲人们推来推去,他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但这种敏感眼下在宗槊身上。
他感觉宗槊有心事。
昨晚还没有这种感觉,再往前几天,也没有。
早餐后,宗槊拿给杭应月一份文件:“之前说要给你个惊喜,打开看看。”
这是新年礼物,但不算惊喜。
只是目前能够拿来凑数的,只有这个了。
作为可靠的丈夫,说过的话要落到实处。
这是马场的赠予文件,只要杭应月签字,东西就属于他了。
杭应月:“两家?”
宗槊:“一家在你老家附近,一家在京郊。”
他记得杭应月说过,毕业后想回家。
回家了想骑马怎么办。
虽然那里也有马场,但自己有和去别家,完全是两回事。
杭应月不想要,太贵重了。
宗槊已经掌握一些给小妻子顺毛的技巧。
他只道:“这是我的心爱之物,只是我的身体这个样子,可能永远都用不到了。转给别
人,又舍不得。我相信你能善待我珍爱的东西,有空了多去那走走,替我好好管理,行吗?”
原来是这样。
杭应月点点头:“我会好好管。”
手腕被捏了捏,似嘱托,又似欣慰。
他蹲在轮椅边。
果然,脑袋被摸了摸。
如果他哥腿没问题,他这么高,抬手就能摸到他的脑袋......
杭应月心里闷闷的。
越靠近,越遗憾。
如果疾病可以代替,让他残疾好了,让宗槊好好的。
反正他也不爱出门,也懒得运动,但凡闲着就是这里躺一躺那里躺一躺,坐轮椅肯定没什么问题。
宗槊心里很不好受。
从决定做手术起,他幻想过很多画面,每天都想。
他不想影响杭应月的心情,在杭应月和朋友们拜年时,悄悄离开。
杭应月打完电话找不到宗槊,问崔管家。
崔管家:“可能在书房?”
书房的那些监控已经另安排了地方,这意味着那里也供杭应月畅通无阻。
杭应月:“书房啊......”
他虽然在宗家已经有了归属感,但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
宗家家大业大,宗槊还有洁癖。
所以,虽然宗槊没说过不准,但他从来不去宗槊的书房和卧室。
另外一个禁地是地下室三层。
有次小橘猫又乱跑。
他追着过去,发现地下室三层多了一扇厚重的,好像子弹都能挡住的门。
被宣判终身残疾和自我放逐完全是两回事,
眼下宗槊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
崔管家确定,杭应月就是陪伴的最佳人选。
他叹气:“每到过年大少爷心情都会不好,今年有您在,才好多了。您不管他,没人敢管......”
杭应月攥了攥拳:“那我去看看。”
蹑手蹑脚进了书房,发现没人。
宽大的书桌上好像有幅画。
他走过去。
没画完的画。
是个人像,依稀有个身形轮廓,倒是一双眼已经描摹精细,乍一看十分眼熟。
杭应月摸一摸自己的眼睛:“这是......我吗?”